剑身澄澈圣洁、威严浩荡,不沾半分杀伐戾气。
却自带裁定正邪、终结轮回的无上道韵,专斩邪魔、专断孽缘、专渡沉沦。
小主,
这是圣武仙朝开国以来,帝君极少动用的帝珀剑,一剑出,神魔伏、乱世平、孽缘断。
“最终一式,送你归途。”
武帝抬手挥剑,动作平淡从容,没有惊天威势,没有狂暴异动,轻如流云、稳如山河。
可就是这平淡至极的一剑,硬生生冻结漫天所有噬魂魔丝!
亿万夺命魔纹、万千蚀魂魔气尽数停滞虚空,动弹不得!
所有狂暴、所有毁灭、所有暴戾,在帝珀剑的帝王威压之下,彻底凝滞!
魔化周乾瞳孔骤缩,残存的本能让他感知到极致的死亡危机,生平第一次生出畏惧之意!
他疯狂催动魔力,身躯剧烈震颤,想要躲闪、想要反扑、想要逃离。
可整片虚空皆被帝剑道韵封禁,他寸步难移、动弹不得!
“不......!!”
最后一声凄厉的魔啸响彻天地,混杂着极致的恐惧、不甘与绝望。
铮——!
帝剑轻斩,金光流转!
澄澈浩然的金色剑光穿透漫天魔雾,精准掠过周乾三丈魔躯!
没有血腥炸裂的狂暴动静,只有无声无息的净化与终结。
周乾周身厚重的天魔鳞甲寸寸消融、层层崩碎,霸道魔力飞速溃散、湮灭,庞大狰狞的魔躯从裂痕处开始瓦解、淡化。
他眼中的漆黑魔焰飞速褪去,暴戾杀意层层消散。
在神魂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,被压制到极致的人性微光,骤然一闪而现!
那双即将彻底黯淡的眼眸之中,短暂恢复了片刻清明。
癫狂、怨毒、毁灭尽数褪去,只剩下孩童般的懵懂、委屈与无尽悔恨。
他透过漫天溃散的魔雾,遥遥望着伫立金光之中、伟岸孤独的父皇,嘴唇微微颤动,破碎无声的音节,在心底悄然回响。
没有恨了,没有怨了,没有不甘了。
只剩无尽的悔。
悔自己偏执半生、猜忌半生。
悔自己不信父皇、不信真心。
悔自己一念之差、毁掉一切。
悔自己没能再多等一日,等来属于自己的万里江山。
若有来生,不生帝王家,不贪至尊位,只求父子如常、岁月安稳。
这是他堕魔陨落前,最后的执念,最后的温柔,最后的忏悔。
于是,周乾微笑道:“对不起......父皇........”
下一瞬。
轰隆——!
三丈天魔巨躯彻底崩解,漫天漆黑魔煞被人皇剑光尽数净化、消融、归零。
所有域外魔气、蚀魂魔毒、天魔本源,尽数消散于天地之间,再无半分残留!
天地肃清、魔翳尽散,天光再度洒落残破皇城。
方才肆虐天地的绝世天魔,彻底陨落、彻底消亡。
世间再无偏执太子周乾,再无堕魔皇长子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漫天烟尘缓缓散去,崩塌的太和殿废墟之上,武帝手持逐渐淡化的人皇帝剑,孤身伫立。
帝袍迎风微动,身姿依旧伟岸挺拔,可那万古不折的脊背,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佝偻与疲惫。
执掌天下、杀伐果断、从无软肋的一代圣武帝君,亲手诛杀了自己悉心栽培三十年、寄予半生厚望的亲生儿子。
赢了天下,平了浩劫,镇了邪魔,却输了骨肉,断了温情。
良久,武帝缓缓收剑,掌心金光散去,人皇帝剑归于无形。
他低头望着满地狼藉、空空如也的废墟,望着方才周乾陨落的地方,眼底万年冰封的漠然彻底碎裂,溢出无尽悲凉的沧桑。
风过皇城,无声萧瑟。
帝王无声,山河寂静。
半晌,一声极轻、极哑、藏尽半生遗憾的叹息,随风散入长空:“乾儿.......一路走好。”
“父皇........对不住你。”
也终究,只能对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