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兵第一时间就上报医院了。”
车车妹眼底泛起泪光,声音带着哽咽,“医院立刻安排专人调查、复盘手术和麻醉全程,也反复做了各项检查,最终结论是:病人本身就是晚期结肠癌,腹腔内广泛转移,肝脏、腰骶部都遍布癌细胞,病痛和后遗症都是病情本身导致的。我们反复跟病人和家属解释病情,可他们根本不听,一味咬定是阿兵的失误,死死纠缠着他不放。
他们不光天天来医院堵着阿兵闹事,还找到我们家里大吵大闹,搅得我们全家日夜不得安宁。那之后没多久,病人因为癌细胞全身扩散、无法进食、肝功能彻底衰竭去世了。可他的家属依旧不肯罢休,带着一大家子人天天上门哭闹。
阿兵的父亲本身就有高血压,经不起这般日日惊扰,血压居高不下,最后突发脑出血,人就这么没了。他妈妈受不了接连的打击和日夜纠缠,急火攻心、忧思过度,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,记性越来越差,常常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,很多时候都是好心人联系我们,才能把她找回来……”
星辰眉头紧紧蹙起,心头又闷又痛,沉声追问:“阿兵明明已经上报医院、理清责任了,他们还是不肯罢休吗?”
“嗯。”
车车妹含泪点头,嗓音沙哑,“医院的鉴定结论、病情说明全都摆在他们面前,可他们一概不认,硬是把亲人的离世全部归咎在阿兵身上。那段日子,阿兵夜夜失眠,整个人焦虑到崩溃,只能靠喝酒麻痹自己,每晚都要喝到不省人事,才能勉强睡上一会儿。
可就算是这样,天一亮,病人家属依旧会找上门纠缠。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、无端污蔑,彻底压垮了阿兵。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,他彻底撑不住了,从三楼的阳台跳了下去……”
“嘭——”
沉闷又沉重的落地声,仿佛还回荡在耳畔。车车妹身体微微颤抖,回忆起那晚的场景,依旧惊魂未定。
“那声响直接把我从睡梦中惊醒。我转头一看,身边空空荡荡,床上早已没了阿兵的身影。我慌忙摸索、抬头望去,只见窗户大开,窗帘被晚风掀得肆意翻飞。我心里一凉,疯了一样冲到窗边,楼下一团黑影静静瘫在地面,我瞬间手脚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