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一直把自己困在悲伤里,憋坏了身体,梅梅在天上看到,也会心疼、会不安的。”
温柔的话语,一点点熨贴着江敏千疮百孔的内心。
屋内的高玲玲听到阳台传来的细碎哭声,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悄悄站在客厅角落,抹着眼泪轻轻叹气。
哭出来就好,憋在心里才是最可怕的。只要愿意释放情绪,就说明心里的结,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傍晚黄文下班回家,推开家门,听到阳台传来妻子微弱的哭声,脚步骤然顿住。
没有惶恐,没有担忧,心底反而涌上一丝久违的安稳。
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妻子哭,而是她不哭、不闹、毫无情绪,如同行尸走肉。泪水宣泄的是悲伤,也是生机。愿意哭,就代表她的心还活着,还有慢慢愈合的可能。
他没有上前打断,只是静静站在客厅,看着夕阳下相拥的姐妹,看着终于愿意释放情绪的妻子,眼底积攒多日的灰暗,终于褪去了一丝。
这个破碎沉寂的家,终于在至亲的陪伴与温柔的救赎中,迎来了一丝微弱的光
江亦在姐姐家住了整整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,闭塞死寂的阴霾终于从江敏身上稍稍褪去。她不再终日僵坐在阳台,痴痴望着嘉陵江的流水寻死觅活,也不再将自己彻底封死在无声的麻木里。
她会在深夜抱着黄梅的旧照片默默垂泪,会对着空荡的房间怔怔发呆,却终究肯张口吃饭、合眼安睡,从极致的悲恸中勉强挣回了一丝活人气息。
可只有江亦清楚,姐姐心上那道被撕裂的空洞,永远无法填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