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亚对局部蜂巢网络的窥探,虽然风险巨大,但也为他们提供了宝贵的数据。其中,那些被称为“静默区”的异常节点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吸引着柳承前去探寻。根据网络流量分析和“基石”微弱的共鸣指引,他们锁定了距离当前位置最近的一个“静默区”坐标。
小心翼翼地维持着“共生伪装”,柳承在错综复杂的残骸带与能量湍流中穿行,避开了几波例行巡逻的虫群单位。越是靠近目标,周围环境越是显现出一种奇特的“衰败”感。原本弥漫的、活跃的硅基“浮游生物”变得稀薄,星云的磷光也黯淡下去,仿佛这片区域的“营养”已被抽干。
终于,那个“静默区”的实体呈现在他眼前。
那是一个虫巢。或者说,是一个虫巢的残骸。
其规模远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孵化中的巢穴都要庞大,结构也更加复杂、精巧,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美感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金属与硅基材质构成的蜂巢状艺术品。然而,这个“艺术品”此刻却毫无生机。
巢穴表面黯淡无光,原本应该流淌能量、脉动生机的脉络网络彻底沉寂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宇宙尘冰。它没有外部攻击的伤痕,没有爆炸或撕裂的迹象,其结构基本保持完整,但内部却是一片死寂。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兽躯壳,冰冷地漂浮在虚空之中。
柳承谨慎地靠近,从一处早已失去能量防护的入口悄然潜入。
内部更加令人心悸。通道宽阔,结构复杂,但所有的功能似乎都在某一刻被同时按下停止键。各种形态的虫群单位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原地——有的保持着行进一半的姿态,有的则停留在工作岗位上,触手还搭在未完成的构件上。它们的光学传感器全部熄灭,没有任何能量反应,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冻结。
“扫描显示,所有单位的核心能源被主动切断,逻辑核心被格式化。”盖亚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【没有战斗痕迹,没有外部入侵证据。这是……来自内部的、系统性的清理。】
柳承行走在这座巨大的坟墓中,手指拂过一台凝固的工蜂单位表面冰冷的金属。他能想象出在某个瞬间,一道无形的指令下达,整个巢穴数以亿计的单位在同一刻停止运作,意识被抹除,能源被回收,只留下这具宏伟的空壳。
“为什么?”柳承在心中问道,“因为它们进化方向‘错误’?还是效率达不到主脑的要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