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弘阳教

轮回之大明劫 怀西居士 2846 字 10个月前

“二、二师兄……”

吴有能脸憋得通红,“这小子又、又咬人!”

李延威走上前,正要动手,突然看见少年左手腕上露出一块暗红色的胎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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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师尊说过,释厄传里的守护童子转世,左手腕必有朱砂血痣为记,见到务必请回,不可伤害。

之前没注意,现在一看,竟然对上了!书和人都找到了!

他心里一喜,抬手拍在少年后脑勺上,笑骂:

“松嘴!老实点!没想到尊者转世也这么泼皮!等见了师尊,有你的好处!”

火光惊动了村民,有人提着水桶赶来,却被李延威挥舞的鬼头刀和吴有能的凶相吓住,只敢远远站着。

“常二爷!常二爷!小林子被歹人抓走啦!”

有人朝塔林方向大喊。

李延威恶狠狠地瞪了人群一眼,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和吴有能互相搀扶着,拖着挣扎的林承启,很快消失在通往官道的青纱帐里。

等几个青壮村民赶到,只看到燃烧的尸体和一片狼藉,还有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。

去往京师的土路上,人流比往常多了不少。

多是拖家带口的穷苦人,背着破包袱,面黄肌瘦地往京城方向走,指望在城里找条活路。

灰黄的尘土粘在人们破旧的衣裤上,也粘在一张张愁苦的脸上。

李延威三人走在人群中,林承启被夹在中间。

四周的议论声嗡嗡响,夹杂着咳嗽、叹息和孩子无力的哭闹。

“听说了吗?前门楼子那边,”

一个挑着空筐的老汉抹了把汗,压低声音对同伴说,

“昨天又拉走好几个!咳得厉害,脸都憋紫了。说是‘肺痨’,可街坊都说……是沾了脏东西!”

他边说边紧了紧肩上的扁担绳。

李延威耷拉着眼皮,心里暗骂:

“穷鬼就是事多。”

他根本不信这些,只觉得是穷病交加。

不过这也提醒了他,京城里不太平,得看紧怀里的书和身边这小子。

旁边一个穿补丁蓝布褂的妇人,抱着个病恹恹的孩子,闻言赶紧用手掩住孩子的口鼻,眉头紧皱:

“这世道……真是劫数到了!前年闹拳匪,去年闹饥荒,今年又赶上这瘟病!老天爷不开眼啊!”

她颠了颠怀里的孩子,孩子只是微弱地哼唧了一声。

“老天爷?”

一个拄着木棍的老农嗤笑一声,露出焦黄的牙,

“老天爷早不管咱们死活了!没听粥棚那善人说?这叫‘末劫’,是定数!上辈子造的孽,这辈子得还!”

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光秃秃的田埂。

一个穿洗白长衫的老秀才扶了扶眼镜,叹气道:

“正是这个理儿!《推背图》上早有预言,这三期末劫,红阳当兴。弘阳老祖、无生老母慈悲,才施粥救人。捐点香火钱,积点德,下辈子说不定能投胎到好人家。”

他说得文绉绉的,但语气里透着无奈。

“下辈子?”

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壮年汉子闷声说,车上躺着他病弱的老娘,

“哼!这辈子的印子钱都快压断脊梁骨了!还有那‘辫子税’,剪不剪都要钱!让不让人活了?”

他重重叹气,推车的胳膊青筋凸起。

推车汉子骂“印子钱”和“辫子税”的怨气让李延威皱紧眉头,下意识地攥紧林承启的肩膀,捏得少年“哎哟”一声。

他心里烦躁:

“穷鬼发牢骚也不看地方!”

低声呵斥林承启:

“嚎什么!老实点!”

一个挎着篮子的干瘦老头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

“老几位,消消气。这劫数躲不过,可也得找门路不是?你们知道西边护国寺的‘普济禅师’不?那是弘阳老祖座下的活罗汉!他法坛的‘慈航圣水’能祛百病,消灾解难!诚心供奉老祖老母的,喝了圣水,准能躲过这场‘红阳劫’!”

他边说边从篮子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瓷瓶。

旁边一个挑行李的年轻后生撇撇嘴:

“得了吧!那圣水比香油还贵!有那钱,不如多买半斗高粱米实在!我看这‘劫数’就是官老爷和洋人折腾出来的!庚子年赔了几万万两银子,窟窿不还得从咱们身上抠?听说南边又在闹革命党,要剪辫子,反朝廷……这世道,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!”

他说得激动,脸都涨红了。

“嘘!小声点!莫谈国事!”

老秀才紧张地四下张望,见没兵丁才松口气,“祸从口出!管他谁坐江山,咱们小老百姓,能活一天算一天。信教,多念‘真空家乡,无生父母’,总归是条路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,淹没在沉重的脚步声和尘土里。

李延威听着这些议论,脸色更阴沉了,把林承启的肩膀钳得更紧。

林承启被夹在中间,耳朵里灌满了“劫数”、“红阳”、“老祖”这些词,心里乱糟糟的。

这一路上,隔十来里地就能看见扎着简陋席棚的粥铺。

棚顶上挑着褪色的黄布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红阳当兴,舍粥救苦”。

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显得格外扎眼。

李延威和吴有能带着林承启,进了路边一家粥铺落脚。

小主,

这铺子是弘阳教设的善堂,紧挨着官道。

李延威腿上中了一刀,手背肿起个毒包;

吴有能屁股上挨了箭,膝盖也肿得老高。

两人实在走不动了,再加上身上带着那本要紧的《释厄传》,还有个可能是“佛爷转世”的林承启,得赶紧找个教里的地方安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