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李氏最后的血性

朝堂上再次分裂。

以李时白为首的主战派坚持迁都继续抵抗,联络明朝,发动义兵。

以崔鸣吉为首的主和派则认为实力悬殊,应以保全宗庙社稷为重。

李倧陷入前所未有的煎熬。

作为君王,他需为李氏王族的延续负责。

作为朝鲜国王,他不能愧对祖宗江山。

而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,他恐惧成为亡国之君,恐惧被掳至盛京受辱,恐惧清军的屠刀。

这时,一份从汉城秘密送出的血书呈到御前。是金瑬的手笔:

“陛下亲览,老臣无能,不能御虏于外,唯有以死报国,

今汉城虽危,然南方犹在,民心未失,陛下万不可签城下之盟,

清虏之欲,非止岁贡,实欲吞我社稷,奴我百姓,

若签此约,三千里江山永为奴土,千万子民世代为婢,

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老臣金瑬,绝笔。”

血书最后,是十余名留守大臣的联名签名,每个人的名字都按了血手印。

李倧读罢,泪如雨下。

他将血书传示群臣,殿中一片悲泣。

“金领议……金领议以死明志啊!”李时白叩首流血,“陛下!臣请征兵南方,与清虏决一死战!”

一直沉默的宗亲、绫阳君李倬突然开口:“大君,臣弟愿领一支偏师,北上骚扰清军粮道,拖延时日,以待转机。”

李倧看着弟弟,又看看殿下群臣,终于下了决心。

他站起身,一字一句道:“传旨:一、拒绝清虏和约;

二、迁行宫至全州,继续抗清;

三、诏谕八道,征调兵员粮草,组织义兵;

四、派使者渡海,继续再向大汉求援!”

“大君圣明!”

主战派大臣纷纷跪倒。

但崔鸣吉却脸色惨白:“陛下……这……这是要将朝鲜带入万劫不复啊!”

“崔判书不必多言。”李倧疲惫地挥手,“朕意已决,宁做战死之君,不做屈膝之王。”

四月二十八,消息传回清军大营。

皇太极听完使者汇报,不怒反笑:“好,好一个宁做战死之君!传令:明日攻城!破城之后,三日不封刀!”

当夜,汉城城内,金瑬接到江华岛传来的王命。

他老迈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
“陛下……终于像个君王了。”他喃喃道,随即下令:“按原计划,举火!”

小主,

子夜时分,景福宫大火冲天而起。留守的十余名大臣身着朝服,端坐于大殿之中,在烈焰中从容赴死。

金瑬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宫殿,将匕首刺入心脏。

大火烧了一夜,朝鲜王朝二百余年的权力中心化为废墟。

但这场大火,也点燃了朝鲜南方抵抗的烽火。

四月二十九,清军攻入汉城。由于守军大部已随金瑬殉国,抵抗微弱。

但皇太极“三日不封刀”的命令,让这座十几万人口的都城陷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。

屠杀、抢劫、强奸……种种暴行不必赘述。

汉城街道血流成河,哭喊声彻夜不息。

而被掳的朝鲜百姓,开始被编队押往北方——他们将渡过鸭绿江,成为清国“托克索”庄园中的新奴隶。

但就在汉城沦陷的同时,南方全州,李倧的行宫发出了抗清诏书。

八道义兵开始集结,尽管装备简陋、缺乏训练,但他们心中燃烧着国破家亡的怒火。

而在更南方的海面上,三艘朝鲜使船正劈波斩浪,驶向登州。

船上使者怀揣着李倧的亲笔信,信中不再是哀求,而是悲壮的陈述:

“大汉女帝陛下,朝鲜三千里江山已沦其半,汉城焚毁,百姓涂炭,

然臣倧誓死不降,将据南土继续抗虏,朝鲜虽小,愿为大汉守此东藩,血战至最后一人,

唯望天兵早至,共击丑虏,则朝鲜之幸,亦大汉之幸也……”

海风呼啸,浪涛汹涌。

使者立于船头,望着北方逐渐消失的陆地轮廓,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