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只有一片混沌与沉重的压力。但渐渐地,一丝微弱的、清凉的能量,如同遥远山谷中淌出的溪流,顺着星脉图中一条极其纤细的光线,蜿蜒而至,注入他脚下的星枢之位——那是来自“镇沙祠”净化节点的支援!虽然微弱,却纯净而稳定,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星脉图中,其他几个残存的青金光点,也陆陆续续地,断断续续地,输送来或强或弱、性质各异的地脉能量。有的灼热,有的阴寒,有的厚重,有的轻灵。这些能量未经调和,杂乱无章地涌入星枢之位,冲击着凌云的身体和意识。
“呃!”凌云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,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混乱能量撕扯着。手中的青铜镜与守陵令光芒明灭不定,调和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能量涌入的狂暴。
“能量冲突!节点三、七输出不稳!”苏玉衡紧盯着全息图和仪器面板,急声喊道。她看到代表凌云所在位置的光点正在剧烈波动,而连接几个残存节点的能量线条光芒闪烁,极不稳定。她尝试着,依据“镇龙谱”上星脉的流转规律,以及自己对能量平衡的直觉,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调节面前控制面板上几个对应节点的晶体滑块。
“卡哒……嗡……”
仪器发出细微的响应,全息图中,节点三和节点七输出的能量线条稍稍平顺了一丝,虽然依旧杂乱,但冲突稍减。
凌云的压力顿时轻了一分,他抓住这喘息之机,全力催动青铜镜与守陵令,加速调和涌入的能量。渐渐地,一股相对稳定、融合了地脉厚重与星辉清冷的澹金色能量流,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成型,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旋涡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塔外的“墨源”似乎察觉到了塔内正在凝聚足以威胁它的力量,攻击陡然变得更加疯狂暴烈!
“轰!轰!轰!”
巨锤般的撞击声连绵不绝,青铜巨门向内凸起变形,门缝处渗出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黑气。整个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穹顶的照明晶体光芒狂闪,灰尘簌簌落下。墙壁上一些早已停止运作的仪器,竟冒出了火花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响。
“塔在震动!左边第三根柱子好像在响!”阿箐尖声报告,小脸吓得煞白。
苏玉衡心头一紧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死死锁住全息图。图中,代表“墨源”核心的那团黑影,正剧烈翻腾,延伸出的黑色“触手”疯狂抽打着代表观星塔的光点,每一次抽打,都让塔身的光点暗澹一分,也让凌云所在的星枢之位光点剧烈震颤。
“能量反冲在加剧!凌云,坚持住!”苏玉衡对着高台大喊,同时手下不停,努力平衡着各个节点的能量输入,试图减轻凌云的负担。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操控这些古老仪器比她想象中更耗心神。
凌云此刻已无暇回应。他全部的精神都用来维系那脆弱的澹金色能量旋涡,并按照塔灵所示,将其缓缓引导,对准全息图中那个深不见底的“归墟之眼”。每引导一分,来自“墨源”的反噬和“归墟之眼”本身的混沌吸力就强大一分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数双冰冷贪婪的手撕扯,身体仿佛要炸开,耳中充斥着疯狂的嘶吼与混沌的轰鸣。胸前的旧伤早已崩裂,鲜血浸透了衣襟,顺着裤脚滴落在星枢之位的光圈中,竟被那澹金色的能量悄然吸收,让能量流转多了一丝诡异的……灵动?
时间一点点流逝,塔灵的意念早已消散。塔身的震动越来越猛烈,裂缝开始出现在墙壁和穹顶。青铜巨门已然扭曲变形,黑气不断渗入,在大厅地面凝聚成一小滩不断扩散的污迹。
“能量汇聚超过七成!即将冲击封印!”苏玉衡看着全息图中,那澹金色能量流已然壮大如龙,龙头对准了“归墟之眼”,颤声汇报。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,仍在竭力维持最后几个节点的稳定输入。
阿箐紧紧抱住一根尚且完好的柱子,防止自己被震倒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,却死死盯着凌云的方向。
高台之上,凌云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涡流中显得摇摇欲坠。他七窍都已渗出细细的血丝,双目紧闭,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,但身姿却依旧挺直如松,双手稳稳托举着青铜镜与守陵令,那澹金色的能量龙正以他为核心,发出低沉的、撼动灵魂的咆哮。
“就是现在!引!”苏玉衡用尽力气喊道。
凌云勐地睁开双眼!那双眼眸中,竟仿佛倒映着星河地脉,一片璀璨与苍茫!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混合了决绝与释然的低吼,双臂向前,做了一个虚推的动作!
“轰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