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据理力争

暮色四合,县衙后堂的书房内,只点了一盏孤灯。

王知县褪去了官袍,穿着一身赭色便服,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微烫的浓茶,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与放松。库银那档子事,虽有些膈应,但总算用“鼠患”搪塞了过去,没掀起什么风浪,这让他颇为自得。

他抿了口茶,盘算着明日,该如何向上峰行文,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汇报过去。

就在这时,长随在门外低声禀报:“老爷,县学的孙教谕,在外求见,还带着生员张子麟和捕快赵班头,说是有要事禀告。”

王知县眉头,微不可察地,蹙了一下。

孙教谕倒也罢了,那张子麟和赵班头……

他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,尤其是联想到那张子麟在府城童试时“多管闲事”的名声。他本能地想拒之门外,但孙教谕的面子,不能不给。

“请他们进来吧。”他放下茶杯,坐直了身子,脸上恢复了惯常那种疏淡的官威。

孙教谕、张子麟和赵班头,依次进入书房。

孙教谕拱手为礼,张子麟和赵班头,则行了下属和学子之礼。

“孙教谕,何事劳你晚间亲自过来?还有子麟,你在县学课业可还顺利?”王知县语气温和,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,目光却掠过张子麟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孙教谕开门见山:“县尊,老夫深夜叨扰,实为日间库银亏空一案。子麟与赵班头有些新的发现,关乎案情真相,老夫觉得,必须即刻禀明县尊。”

王知县的心往下一沉,果然是为了这事!他脸上笑容不变,语气却淡了几分:“哦?库银案不是已经查明,乃鼠患所致,本官已行文上报核销了。还有什么发现?”

张子麟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禀县尊,学生与赵班头经过仔细查证,认为此案绝非鼠患,实乃人为监守自盗,且伪造现场,企图蒙混过关!”

王知县脸色微沉,将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顿:“张子麟!你可知妄议已结案件,质疑上官判断,是何等行为?库房现场本官亲眼所见,鼠洞银屑,证据确凿,岂容你信口雌黄!”

书房内的气氛,瞬间紧张起来。

赵班头屏住了呼吸,孙教谕也面露凝重。

面对王知县的斥责,张子麟并未退缩,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县尊息怒。学生并非妄议,而是掌握了切实的证据,证明‘鼠患’之说,纯属虚构。”

他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看着王知县:“学生斗胆,请县尊先看此物。”

说着,他从怀中,取出赵班头,带来的那个小纸包,双手呈上。王知县狐疑地接过,打开,里面正是那些银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