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再次低下头,没说话。
他知道,赵刚决定的事,没人能改变。
赵刚看着他这个样子,语气又软了下来:“你先在青阳城住下,休息几天。你的手下们,我会给他们发银子,让他们好好休整。等我这边准备好了,就带你一起打天下,到时候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他拍了拍赵烈的肩,手劲很大,捏得赵烈生疼:“放心,大哥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。”
赵烈点点头,心里却很沉——他知道,自己又成了赵刚的棋子,和小时候一样,没什么区别。
晚上,赵刚在府里摆了宴席,请赵烈吃饭。
宴席摆得极阔气,梁上悬着的琉璃灯,把满桌菜色映得发亮。
水晶盘里盛着海里来的冰鲜,银匙戳下去时还带着霜气;赤金碗中是炖得酥烂的驼峰,浇着琥珀色的酱汁,连热气里都裹着蜜香;青瓷碟里码着不知哪里进贡的荔枝,果皮红得像火,衬得旁边盛着的牛乳冻愈发雪白。
龙涎香在铜炉里燃着,烟丝细得像线,绕着梁上琉璃灯转了三圈,才慢慢散在空气里。
赵刚用银筷夹了块驼峰,放进赵烈碗里。银筷碰着白瓷碗,响了一声,轻得像雪落。
“阿烈,尝尝。”他说,声音也轻。
赵烈看着碗里的肉,酱汁顺着纹路往下淌,在碗底晕开一小片黄。像极了听风镇牌坊上,被血浸花的朱漆。
他没动筷。
指尖攥着自己的筷子,指节泛青。
赵刚没有在意,又端起酒壶,给赵烈的酒杯满上。
酒是西域葡萄酿,琥珀色的液在杯里晃,晃出赵烈模糊的影子——影子里的人,盔甲缝里还卡着听风镇的血痂。
“暖身子的。”赵刚说。
赵烈端起杯,喝了一口。
酒气冲鼻,却压不住喉咙里的燥。
那燥,是赵烈的怕。
门外忽然有响动。
不是风声,是人的膝盖砸在青砖上的声。
黑衣护卫头埋得极低,声音像被冻住:“大人,武仙师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