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身,抹了把嘴角的血,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些。
那口血吐出来后,体内乱撞的气血,竟慢慢稳了下来——像被黄沙压下去的火苗,虽然还有余温,却不再灼人。
身上的不适感也没了,连之前被刀气刮伤的经脉,都透着一丝暖意。
这口血吐出来,他体内的气顺了。
简单感知了下身体状况,沈夜没说话。
只是握住手中的刀开始挖。
没有章法,没有目标,就从自己脚边开始挖。
刀砸在焦土里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溅起的灰落在他的头上、脸上,很快就把他染成了土黄色。
他挖得很专注,仿佛这世间,只剩下“挖”这一件事——他不知道师父在哪,也不知道该往哪挖,只能用最笨的办法,一点点翻找,一点点确认。
他的性格向来如此。
不知道怎么做时,就不做选择,只做“能做的事”;想好做什么,就不放弃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练刀是这样;现在找师父,也是这样。
太阳从模糊的红点,变成了橘色的圆盘,又慢慢沉下去,把西边的天染成了暗红色,把沈夜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慢慢缩短。
小夜一直守在他旁边。
它不再到处跑,只是站在沈夜身后,黑色的马眼盯着他挖出来的土堆,时不时用马蹄把散落的杂物踢到一边,帮他清理障碍。
马背上的灰积了厚厚的一层,连马毛的纹路都看不清,可它没动——它怕自己一走,沈夜就不见了。
沈夜就这样一直挖,越挖越快,像不知疲倦一般。
夕阳彻底沉下去时,他的刀碰到了硬东西。
“铛。”
一声轻响,不像碰到焦土的闷响,也不像碰到石头的钝响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——沈夜的动作顿了顿,眼神亮了些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,是铁器的声音,是师父的龙渊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