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血巢终战
血骸星巢……
骸骨神殿深处……
尸魁尊者的魂火在青鸟致命一击下剧烈摇曳、黯淡,本命尸傀“天尸”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、重创,让他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。
然而,这声惨叫并非完全源于痛苦,更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某种被背叛的狂怒。
“天尸——!你……你竟敢……不!!!”
尸魁尊者那无头的颈腔魂火疯狂跳动,他能清晰感知到,本应与自己心神相连、如同臂使的本命“天尸”,此刻非但没有如他所命令的那样前来护主,反而……
正在主动切断与自己的最后一丝联系,并且,其位于神殿核心深处的气息,正以一种诡异、冰冷、 充满了古老怨毒与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污秽神圣感的方式,疯狂攀升!
“桀桀桀……尸魁……蠢货……你以为……炼化了本座……就能掌控一切?”
一个干涩、沙哑、仿佛两块腐朽骨头摩擦的声音,并非通过空气,而是直接在尸魁尊者的神魂本源中响起,充满了嘲弄、 与压抑了无尽岁月的贪婪。
是“天尸”!它竟在此时,反噬了?!
不,不完全是反噬!尸魁尊者骇然发现,自己与“天尸”之间的联系,并非简单的“切断”,更像是……被某种更高级、更本源的“存在”强行覆盖、篡夺了控制权!
而“天尸”此刻散发出的气息,与它之前那纯粹的幽冥死气截然不同,反而与那新任“魇魔”体内的暗红血符、破碎晶体,甚至与骨狱回廊深处那扭曲月华,隐隐有同源之感!那是……污秽、扭曲的星源气息?!
“你不是本座的‘天尸’!你……你是谁?!”尸魁尊者神魂震荡,勉强凝聚溃散的魂火,试图重新夺回控制,却发现自己的神魂烙印如同泥牛入海,被一股更庞大、更古老、更诡异的意志吞噬、同化!
“本座?本座乃……圣主座下,第七‘骸月使’!”
那天尸(或者说,骸月使)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与高高在上,“尸魁,你这卑微的幽冥蝼蚁,能被圣主选中,作为本座复苏的‘容器’与‘血食’,是你无上的荣耀!
你的骸骨,你的魂火,你收集的亿万血魂菁华,都将成为圣主降临此界的基石!现在……献出你的一切吧!
话音未落,神殿深处,那具一直静默的、覆盖着细密骨甲的“天尸”,猛地睁开了眼眶!
其中燃烧的不再是幽绿魂火,而是两轮如同残月般的暗红血光!
其身躯暴涨,骨甲之下,无数暗红的、仿佛有生命的血管与符文蔓延而出,疯狂吞噬、同化着神殿地基中早已布置好的、由亿万生灵骸骨与血魂菁华构筑的庞大阵法核心!
更有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,强行抽取着尸魁尊者残存的魂火本源、以及其麾下那些正在与“摇光卫”激战的骸骨魔物、血魂、乃至整片血骸星巢积累的死气、怨念!
“不——!本座不甘!圣主……你答应过本座……永恒……啊——!”
尸魁尊者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,残破的重甲身躯连同黯淡的魂火,如同风中的残烛,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彻底拽向神殿深处,没入了“天尸”(骸月使)大张的、布满了狰狞骨刺的巨口之中!
咔嚓的咀嚼与灵魂被撕裂的无声哀嚎,在神殿中短暂响起,随即彻底寂灭。
尸魁尊者,这位以炼尸控魂、诡谲阴毒闻名的暗渊七煞之一,最终,死于自己精心炼制、视为最大依仗的“本命尸傀”之口,成为了其体内某个更恐怖存在苏醒的血食与养料。
轰——!!!
吞噬了尸魁尊者与其部分魂火本源,又疯狂汲取了血骸星巢阵法核心与海量死气怨念的“天尸”——或者说,骸月使,气息再度暴涨!
其身躯已膨胀至十丈高下,通体骨甲化为暗红与惨白交织的诡异色泽,表面布满了扭曲蠕动的血管与闪烁的暗红符文,散发着炼虚初期巅峰,甚至隐隐触及中期的恐怖威压!
而其眉心,一枚残缺的、与徐凤年“镇源星印”有几分形似,却污秽、扭曲、 散发着禁锢与堕落气息的暗红骨印,缓缓浮现!
“力量……久违的力量……星海……圣主……骸月……归来!”
骸月使舒展着全新的身躯,发出满足而嗜血的低吼。
它那残月般的血眸,瞬间锁定了神殿外,刚刚因尸魁陨落、敌军短暂混乱而趁机率“摇光卫”突破骨魔卫队拦截,杀至神殿近前的徐念安,以及远方,刚刚以混沌星寂剑阵将十二都天骨神彻底绞碎,正欲赶来支援的李淳罡!
“新鲜的……星宫传承者……帝道血脉……化神剑修……不错的血食……正好,用你们的血肉与神魂,来庆贺本座的……重生!”
骸月使狞笑一声,一步踏出神殿!其庞大的身躯,却诡异地轻盈、迅捷,瞬间出现在徐念安与“摇光卫”战阵之前,一只覆盖着暗红骨甲、生有利爪的巨手,带着撕裂虚空、污秽星源的恐怖威能,朝着徐念安,当头拍下!
小主,
巨手未至,那股炼虚级别的威压与污秽、堕落的意志,已让徐念安如坠冰窟,气血凝滞,连手中星辉战矛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!
“殿下小心!”李淳罡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,顾不得调息,木剑“酆都”爆发出决绝的灰芒,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寂灭剑虹,后发先至,狠狠斩向骸月使拍落的巨手手腕!试图围魏救赵。
然而,骸月使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,另一只手臂随意一挥,暗红骨甲上符文闪烁,竟凭空凝聚出一面由无数痛苦骸骨面孔构成的骨盾,硬生生挡住了李淳罡这搏命一剑!
剑盾交击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,骨盾裂纹蔓延,但李淳罡也被反震得倒飞而出,嘴角溢血,气息一阵翻腾。
而拍向徐念安的巨手,速度不减,眼看就要将他连人带阵,拍成肉泥!
生死一线!
徐念安瞳孔收缩到极致,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但他眼中,没有恐惧,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意与不屈!
他疯狂催动体内道种,将全部的星源之力、帝道龙气、乃至生命本源,尽数注入手中战矛,准备玉石俱焚的一击!
“朕的皇子,岂是尔等魑魅魍魉可伤?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平静、淡漠、 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,如同定海神针,响彻在血骸星巢上空,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。
紧接着,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,一道玄衣身影,一步踏出,凭空出现在徐念安身前,挡在了那拍落的恐怖骨手与徐念安之间。
正是徐凤年!
他一手携着气息略显萎靡、但眼神清亮的南宫仆射,另一手则虚虚按着融入阴影、几乎不见的青鸟肩头,显然是刚刚从骨狱回廊战场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横跨星海,及时赶到!
面对那散发着炼虚威能、污秽堕落的骨手,徐凤年甚至没有抬眼去看。
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伸出一根食指,对着那拍落的、足以打爆星辰的骨手,轻轻一点。
“镇。”
一字吐出,言出法随,法则相随。
嗡——!!!
徐凤年指尖,一点混沌星光亮起,随即膨胀、绽放,化作一枚微缩的、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星印虚影,后发先至,印在了那拍落的骨手掌心!
嗤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最纯粹的法则湮灭与净化。
那枚微缩的混沌星印,如同烧红的烙铁,轻易地洞穿了骨手表面那坚硬无比、污秽堕落的暗红骨甲,没入其掌心深处!
下一刻,骨手掌心处,以那星印落点为中心,暗红的骨甲、蠕动的血管、扭曲的符文,如同被点燃的纸张,迅速变得灰白、枯萎、崩解,并以惊人的速度,朝着整条手臂蔓延!
呃啊——!
镇源之力?!
完整的……星源权柄?!
不——!!”
骸月使发出凄厉的惨叫,那残月血眸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它疯狂催动体内的污秽星源之力,试图抵挡、驱逐那侵入的混沌星印之力,却发现那星印中蕴含的镇源与混沌道韵,对它这扭曲、污秽的星源之力,有着绝对的克制与碾压!
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,伪物遇到了真品!
它当机立断,怒吼一声,毫不犹豫地自断了那条被星印侵蚀的右臂!
断臂处,暗红污血狂喷,但它身形暴退,与徐凤年拉开距离,残月血眸死死盯着徐凤年眉心的完整镇源星印,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:
“徐凤年……你竟然……真的炼成了完整的‘镇源星印’……好,很好!圣主一定会……非常喜欢你这具‘容器’!”
“圣主?”
徐凤年目光平静,看向骸月使眉心那枚残缺、污秽的暗红骨印,又看了看其体内那与骨狱回廊、新任魇魔同源的扭曲星源气息,心中了然。他缓缓收回手指,那截断裂的、正在快速枯萎、净化的骨臂,在混沌星辉中彻底化为飞灰。
“看来,暗渊内部,除了暗渊之主,果然还藏着一条‘大鱼’。所谓的‘圣主’,便是你们这些扭曲星源载体背后的主人?”徐凤年声音平淡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,“骨狱回廊的‘魅影’已被朕炼化,新任‘魇魔’亦被朕斩灭。你,是第三个。正好,让朕看看,你们这所谓的‘圣主’,究竟在图谋什么。”
“桀桀桀……徐凤年,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骸月使残月血眸闪烁,断臂处暗红污血蠕动,竟迅速开始再生出新的、覆盖着更密集符文的骨肉,气息虽然稍弱,但战意不减反增,“不过,知道再多,也改变不了你今日的命运!
此地乃血骸星巢,乃圣主‘万灵血海大阵’东部阵眼,存储着海量血魂菁华与尸魔本源!
本座既已苏醒,便可调动此阵全部威能!
纵使你身负完整星印,初入炼虚,又能发挥几成实力?
今日,便让你这‘星宫传人’,葬身于此,以你的血肉神魂,为圣主的降临,献上第一份大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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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骸月使猛地张开双臂,眉心暗红骨印光芒暴涨,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灵魂尖啸!
“万灵血海,听吾号令!骸骨为兵,血魂为将!大阵—— 启!”
轰隆隆隆——!!!
整个血骸星巢,剧烈震动起来!大地(骸骨平原)开裂,无数粘稠、暗红、 散发着滔天怨气的污秽血河,如同喷发的火山,冲天而起,在天空汇聚,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污秽血海!
血海之中,沉浮着亿万痛苦哀嚎的血魂,更有无数巨大的、 由骸骨与污血凝聚而成的狰狞魔物,缓缓站起,散发出化神乃至准炼虚的恐怖气息!
与此同时,血骸星巢各处,那些原本被徐念安、李淳罡等人摧毁或压制的亡灵、骨魔、血魂,如同受到了某种终极的召唤,纷纷舍弃对手,化作道道死气、怨念、血光,疯狂涌入天空的污秽血海之中,壮大其威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