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柱和大牛小心翼翼地把王飞挪进洞里最里面的干燥处。石头在外面尽量清除他们留下的痕迹,又扯了些枯藤半掩住洞口。
洞里一片黑暗,只有从藤蔓缝隙漏进的几缕微光。栓柱摸索着,再次检查王飞的伤口。子弹可能打穿了腿骨,流血虽然因为低温减缓了些,但情况依然危急。他从怀里摸出丽媚给的那两个土豆,已经沾了血,冰冷僵硬。他用短刀费力地切下一小块,想塞进王飞嘴里。
王飞摇了摇头,嘴唇翕动:“你们……吃……留着力气……”
“队长!” 栓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“你吃!你必须吃!”
王飞没力气再争,任由栓柱把一点点土豆碎末混着雪水,喂进他嘴里。他吞咽得很困难,大部分都流了出来。
时间在黑暗和死寂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隐约传来了踩雪的声音,还有压低的、听不懂的日语交谈。洞里四人瞬间绷紧了身体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栓柱握紧了砍刀,大牛抓起了步枪,石头则死死捂着自己的嘴。
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徘徊了一会儿,枯藤被拨动了几下。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,晃过洞壁,离他们蜷缩的角落只有咫尺之遥。王飞在昏沉中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,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。
外面传来几句叽咕,脚步声渐渐远去,似乎是认为这只是一个浅小的兽穴。
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很久,洞里的人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,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。
“不能待了,” 栓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他们搜索过这里,暂时不会回来,但可能会扩大范围。趁天黑前,我们必须再挪地方,找到能治伤的东西,或者……找到李队长他们。”
可王飞的状态,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的颠簸了。他的体温低得吓人,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
大牛忽然道:“我记得……老鹰涧那边,翻过去有个很小的猎户落脚棚子,荒废很多年了,但说不定……有点草药,或者能挡风的东西。就是路……太难走了。”
那是比野狼谷背面更荒僻、更危险的绝路。
栓柱看着气若游丝的王飞,又看看疲惫不堪、伤痕累累的同伴。留下是等死,往前走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走!” 他咬着牙,做出了决定。“大牛,你指路。石头,跟我轮流背队长。就算爬,也要爬过去!”
他们用找到的几根结实木棍和撕碎的衣物,勉强做了个简易担架。将王飞小心地挪上去固定好。再次钻出山洞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又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雪霰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担架沉重,路滑陡峭,很多时候需要一个人在前面拉,两个人在后面推和托。王飞在颠簸中偶尔发出无意识的呻吟,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其他三人心里。
雪越下越大,很快就在他们肩头、帽檐积了薄薄一层,也掩盖了他们的足迹。这给了他们一点可怜的保护,但也让前行变得更加困难。视线模糊,寒冷如同无数细针,穿透单薄的衣衫,往骨头缝里钻。
大牛的伤腿肿得老高,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冷气。石头的肩膀被担架磨破了皮,血肉模糊。栓柱感觉自己肺里像是着了火,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