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,鱼人部族常年不散的潮湿腥气中,掺杂着一缕血腥气,格外突兀。
大殿中央的草席上,静静躺着一道染血的人影。
数名鱼人祭司围跪四周,神情肃穆,一只只浸透潮汐治愈之力的深海贝壳,整齐敷在伤者胸口的致命伤口上。
柔韧的草席早已被渗出的暗红鲜血浸透,晕开大片暗沉的血色痕迹。
王朔缓步上前,目光落去,心头骤然一沉。
泥泞与血污糊满了整张面容,却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——灰隼。
自王朔初入曼顿领都起,便安排他守在暗处,打理琐碎、探查动静。
此刻这位常年游走阴影、擅长隐匿侦察的斥候,已是命悬一线。
制式斥候轻甲被蛮力硬生生撕裂数道狰狞裂口,左肋伤口最深,皮肉外翻,血肉模糊,断裂的惨白肋骨尖端隐约外露,触目惊心。
右臂以极度扭曲的姿态垂落身侧,手腕缠着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,皮肉几乎被勒断,是被人死死禁锢束缚的痕迹。
他掌心紧攥着一截碎裂的匕首残刃,刀刃早已崩毁生锈,指节用力过度,僵硬泛青,死死扣住残刃不肯松开。
王朔缓缓蹲身,眼底掠过一层阴冷的怒意,周身骤然沉降的气场,却让周遭空气愈发冰冷。
他取出随身的生命泉水,拧开瓶盖,小心翼翼将瓶口贴合灰隼的唇边,缓慢倾倒,缓缓喂入清泉。
翠绿温润的泉水入喉瞬间起效,顺着食道流淌周身,莉雅娜当即单膝跪地,双手悬空覆在灰隼胸腹伤口之上。
璀璨纯净的金色圣光从掌心汩汩涌出,化作层层叠叠的治愈光晕,彻底包裹所有创伤。
乳白圣光与翠绿泉水能量交织相融,柔和的力量缓缓修复破损肌理,濒死的生机一点点被强行拉回。
另一侧,因维奇已然进入医者状态,蹲下身打开药箱,取出烈酒、脱脂棉布与纤细羊肠缝合线,捏着镊子小心翼翼清理灰隼手腕的勒痕伤口,一点点刮除污血腐肉,动作又稳又快。
一旁的戈尔萨心绪难平,两只前蹼紧紧交叠在胸前,粗壮的鱼尾尖不安地反复甩动,扫过地面发出轻响。
跟随王朔日久,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这位年轻领主心中压抑到极致的愠怒。
戈尔萨暗自咽了口唾沫,压下心底的忐忑,用略显生硬的帝国通用语,低声如实禀报:“领主大人,我的族人在沼泽入口芦苇丛里发现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