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目光一凝，似是想到了什么：“冥河老祖？你是说……”

太一狠狠点头：“冥河欲走化身亿万、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路子，其根本，便是依托那‘不断生长’、几乎无穷无尽的血海本源！”

“血海，便是他的‘根基’，他的‘源泉’！”

“反观这后世大教，他们所走的，分明是另一条路——他们占据的并非血海这等有形有质的天地奇物，而是无形之物！”

“不断增加的教众愿念，这‘愿念之海’，便是他们的‘血海’！”

帝俊顺着太一的思路，眉头逐渐紧锁：“将自己存在的根本、力量的源泉，都寄托于众生汇聚的愿念之上？”
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此路背后隐藏的巨大异常与致命弱点。

“此等根基，岂非如沙上筑塔？其强弱存续，全系于‘众生之数’与‘众生之信’！”

“众生越多，信者越众，愿念越强，则其化身越强越多，神通越广。”

“反之若众生不信其‘来世’之说，若教众流失，其根基便如无源之水，无本之木，顷刻崩塌！”

“此等修行，岂非需愚弄、豢养亿万万众生为其‘愿力源泉’？此乃‘愚民’之策，更是将自身命脉拱手交予他人之念！”

太一闻言，一股比帝俊方才更甚的怒意勃然而生！

他周身混沌之气翻涌，混沌钟发出低沉的怒鸣。

“豢养、依赖亿万万信众才能存在？这算什么‘众生平等’？这分明是将众生视作‘资粮’，视作‘薪柴’！”

“此等窃取众生心力、维系自身虚妄强大的法门，此等根基尽系于外物、毫无自身不朽真性的道路……也能大兴？也能在未来的洪荒占据一席之地？”

太一也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和愤怒。

但陆珺所言，这大教不仅存在，似乎还颇有影响力。
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未来的洪荒，必定发生了他们此刻难以想象的剧变。

使得这种看似脆弱扭曲的道路，竟有了生存乃至壮大的土壤！

帝俊眼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
他抬手轻轻按住太一因愤怒而微微震颤的肩膀，声音恢复了天帝的沉稳。

“太一，莫急。此等法门，虽有诸多根本性的问题，根基不稳，受制于外，甚至……近乎邪道。但他们，或许确确实实走通了‘化身亿万’这条路。”

“这对我们而言，恰恰是最重要的提示！其核心在于众生愿念，可成化身亿万之资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