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基地的建设

“需要多少人手?”我问。

“张远说拨两个队员帮我,够用了。”王伯说,眼睛又亮起来,“等这套系统弄好,我打算把照明也改造一下。现在用的都是捡来的灯泡,亮度不够还费电。我找到一批LED灯珠,虽然旧了点,但修修还能用,比现在的亮三倍,耗电只有一半。”

我看着他在图纸上指指点点的样子,忽然想起苏宇。那个少年也喜欢在图纸上勾勾画画,梦想着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。而现在,王伯正用他粗糙的双手,把那些梦想一点一点变成现实。

基建工程里,最热闹的是教室的修建。

中午时分,我走到东侧空地。李伟和工兵们已经清理出一大片平整的地面,用石灰粉画出了教室的轮廓:长方形,大约七八米宽,十几米长,朝南的一侧留出了三个窗户的位置。

李伟正带着人砌墙。用的青砖是从三公里外一个废弃村落拆来的,砖面上还残留着旧时的纹路。他砌墙的手法很专业,每块砖都要先抹上厚薄均匀的泥浆,再稳稳地放上去,用瓦刀轻轻敲实。

“这块砖角缺了,换一块。”李伟拿起一块边缘有缺损的砖,递给旁边的工兵。他从砖堆里重新挑了一块,在手里掂了掂,又用拇指摸了摸砖面,这才满意地抹上泥浆。

“李队,差不多就行了吧?”一个年轻工兵笑着说,“反正孩子们也不在意这个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李伟头也不抬,专注地调整着砖块的位置,“墙要砌得直,砖面要平。孩子们在教室里跑跑跳跳,万一磕着碰着,砖角锋利得很。”

他说着,拿起一块已经砌好的砖,用砂纸仔细打磨边缘,直到那些棱角变得圆滑。那动作很小心,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教室内部,苏晓正在规划课桌的摆放。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方框,每个方框代表一张桌子,方框之间的空隙要足够孩子们进出。

“这里放讲台,”她自言自语,用脚步丈量着距离,“黑板钉在这面墙上……窗户要开得高一点,光线好,又不会让外面的人一眼看见里面……”

安安和几个孩子蹲在墙角,正用彩笔在还没粉刷的墙面上画画。那是苏晓特批的——“让孩子们留下印记,这是他们的教室。”

安安画了个大大的太阳,金色的光芒像花朵一样绽开。旁边一个男孩画了座歪歪扭扭的房子,烟囱里冒出螺旋状的炊烟。另一个女孩画了朵花,花瓣用了好几种颜色,虽然不像,但鲜艳可爱。

丫丫想画得高一点,踮着脚也够不到。她试了几次,小脸憋得通红。就在这时,A-07走了过来。机械犬蹲下身,用前爪轻轻扶住丫丫的腰,把她稳稳地托高了一点。

“谢谢A-07哥哥!”丫丫开心地说,继续在墙上画起来。她画了只鸟,翅膀展开,像是要飞向天空。

安安看见我,举着画本跑过来:“林默叔叔,你看!”

画本上是用蜡笔画的一幅画:带院子的房子,门口站着好多人。仔细看能认出张远的高大身材,王伯的花白头发,苏晓的长发,我的背影,还有孩子们和A-07。房子旁边有菜地,有花田,天空中有太阳和云朵。

“我跟苏晓阿姨学的,”安安眼睛亮晶晶的,“以后咱们的家就长这样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我接过画本,仔细看着。线条稚嫩,颜色涂得也不均匀,但那种蓬勃的生气,那种对“家”的具象想象,让我心头一暖。

“画得很好。”我把画本还给她,“等教室建好了,咱们把它贴在墙上,让每个人都看到。”

安安用力点头,抱着画本跑回去继续画画了。

中午休息时,刘梅带着几个妇女送来了熬好的绿豆汤。汤装在两个大铁桶里,还冒着热气。粗瓷碗摆成一排,刘梅一勺一勺地盛满,递到每个人手里。

大家围坐在工地旁的树荫下。那棵老槐树长得茂盛,枝叶在头顶撑开一片浓荫,挡住了正午的太阳。微风穿过枝叶,带来丝丝凉意。

张远接过碗,仰头喝了一大口,然后满足地舒了口气:“这绿豆汤熬得地道,沙沙的,甜度刚好。”

他啃着馒头,另一只手在地上比划:“了望塔的设计我昨晚又琢磨了一下。顶上不光要装王伯改的探照灯,还要留个平台,能架挺重机枪。灯要能旋转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,晚上亮起来,能照三里地。就算有变异体靠近,老远就能看见,提前预警。”

李伟坐在他对面,碗里的绿豆汤已经喝了一半。他忽然开口:“我昨天去鹰嘴崖运青砖,发现那里有片石灰石矿。量不小,裸露在地表,开采不难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石灰石能烧水泥。”李伟继续说,声音平稳但有力,“如果能把水泥弄出来,以后咱们建房子就不用全靠拆旧砖了。水泥砌的墙更结实,还能抹平墙面,冬暖夏凉。”

王伯的眼睛立刻亮了:“烧水泥需要高温窑,温度要上千度。燃料是个问题……”

“煤。”李伟说,“鹰嘴崖往北五里,有个小煤窑,战前就废弃了。我进去看过,浅层的煤还能挖。虽然质量一般,但烧水泥应该够用。”

“设备呢?”我问。

“简易窑我能砌。”李伟说,“需要耐火砖,这个得找。还有粉碎石灰石的机器,这个得王伯想办法。”

王伯摸着下巴沉思:“粉碎机……方舟基地有台旧的矿石破碎机,应该能改造。就是搬运麻烦,那玩意儿死沉。”

“慢慢来。”苏晓说,她正给每个人的碗里加一小块冰糖,“先集中精力把教室建好。等教室完工了,咱们就办个扫盲班,大人小孩都来学认字。认了字,才能看懂图纸,看懂说明书,看懂王伯从方舟基地带回来的那些技术资料。”

刘梅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我虽然会种地,但那些新品种的种植说明,密密麻麻的字,看着就头疼。要是能认字,自己就能看懂,不用老麻烦苏医生念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张远拍板,“教室建好第一件事,扫盲班开课。我第一个报名——当了这么多年兵,就会写自己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,说出去丢人。”

大家都笑起来。笑声在树荫下回荡,轻松愉快。

建设途中也遇过小麻烦。那是下午三点左右,围墙加固工程进行到南侧一段。

那段围墙原本是夯土结构,外面包了层石板。张远带着队员把石板拆下来,准备在里面加钢筋网,再重新砌砖。拆到一半时,一个队员的铁镐砸下去,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小块。

起初没人注意,继续施工。但十分钟后,那段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。

“停!全都停手!”张远最先发现异常,大吼道。

工人们赶紧退开。就在最后一个人跳开的瞬间,那段地面整个塌了下去,露出一个两米见方的黑洞。尘土飞扬,碎石滚落的声音持续了好几秒。

如果刚才有人站在上面,肯定掉下去了。

“底下是空的!”一个队员趴在地上,用手电筒往洞里照,“好像是个地下室!”

就在这时,安安拉着李伟的衣角跑了过来。她的脸色有点白,小手紧紧攥着李伟的衣角:“李伟叔叔,刚才……刚才这里的土在动。不是塌下去的时候,是更早,就在拆石板的时候,我就感觉下面的土在动,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……”

李伟蹲下身,看着安安的眼睛:“你感觉到了?”

安安用力点头,小手指着塌陷边缘一处:“这里,震动最强。现在没有了,但刚才一直有,很轻微,像心跳一样。”

我走过来,蹲在塌陷边缘。洞口黑漆漆的,手电筒的光照下去,能看到是个斜坡,通向深处。空气从洞里涌上来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,但没有霉味,说明通风良好。

“是个防空洞。”我判断道,“战前修的,后来被遗忘了。上面的夯土层年久失修,被我们施工震塌了。”

张远已经组织队员在洞口周围拉起了警戒线。他走过来,看着安安,眼神复杂:“这丫头的本事真随你。我们这么多大人,谁都没察觉,就她感觉到了。”

安安躲在李伟身后,只露出半个脑袋,小声说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听到了声音不一样……”

“不是听到的。”我纠正她,声音尽量温和,“是感觉到的,对吗?感觉到地面下传来的震动,那种细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。”

小主,

安安想了想,点点头。

“这是天赋。”我站起来,拍拍她的肩,“很好的天赋。今天你帮了大忙,可能救了哪位叔叔的命。”

安安的眼睛亮起来,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我们对这个意外发现的防空洞进行了初步勘探。洞口扩大后,发现里面空间不小,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,高度两米多,成年人能直起身走。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,虽然有些裂缝,但结构依然牢固。最难得的是,里面干燥,没有积水。

“改造成物资仓库正合适。”张远在洞里转了一圈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和地面,“位置隐蔽,入口加固后易守难攻。里面可以分区,存粮食、药品、武器。”

“需要做防水处理。”王伯敲了敲墙壁,“有几处渗水痕迹,虽然现在不严重,但雨季可能出问题。还有通风系统要改造,现在只有一个出入口,太闷。”

李伟已经带着工兵开始加固洞口边缘。他们把塌陷的土方清理干净,用木板和钢筋做了临时支撑。安安也没闲着,她拿着小本子和笔,蹲在旁边看工兵们干活,时不时在本子上画着什么。

“她在画什么?”苏晓走过来,轻声问我。

我摇摇头,走过去蹲在安安身边。本子上是她稚嫩的笔迹:画着防空洞的截面图,标注着“入口要加固”、“这里可能漏水”、“通风口在这里”……虽然简单,但观察得很仔细。

“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?”我问。

安安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听王爷爷和张远叔叔说的,就记下来了。苏晓阿姨说,好记性不如烂笔头。”

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建设,用自己的天赋保护大家。而她那份敏锐的感知力,正在从本能逐渐转变为有意识的运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