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老巢的位置

日期停留在三年前。那正好是苏晓父母失踪前三个月。

苏晓突然走到我身边。她没有看那些进度表,而是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鳞片在昏暗里泛起淡淡的红光,那光晕指向服务器间的天花板——不是直线,而是微微偏移,像是在追踪某种无形的轨迹。

“有微弱的基因波动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和小宇的波动很像……但更分散,像是残留的数据流。可能是当年实验记录的生物信息残留。”

A-07庞大的身躯挤了过来。它必须低下头,才能让红色瞳孔对准苏晓手指的方向。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,那声音里有疑惑,也有某种本能的亲近。它的骨翼——那些锋利的、能轻易切开合金的骨刺——轻轻碰了碰苏晓的手背。不是攻击,甚至不是试探,而是像猫用胡须触碰主人那样轻柔。

像是在确认:安全吗?可以进去吗?

“破解需要十分钟!”赵凯的声音从服务器间深处传来,伴随着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,“这台终端有七层防火墙,王伯的程序在自动破解,但我得手动辅助校准,否则可能触发数据自毁!”

屏幕上跳出复杂的密码矩阵。无数字符和符号在黑色背景上滚动,像一场数字风暴。而在风暴中央,始终亮着一幅静止的图像——那是王伯硬盘的默认背景:基地所有孩子的合影。

照片是去年儿童节拍的。那天王伯起了个大早,从仓库里翻出一台老式胶片相机——他说数码的不够有“味道”——然后挨个把孩子们叫醒,在废墟间清理出的空地上排好队。阳光很好,孩子们刚开始还拘谨,后来不知谁讲了个笑话,所有人都笑了。

照片洗出来后,王伯兴奋地举着相片跑到我们宿舍,挨个给我们看:“看看!看看这笑容!这才叫活着!”

后来他把这张照片扫描进了硬盘,设成所有设备的背景。“让每个敲键盘的人都记着,”他说,“咱们为什么而战。”

我看着照片里王伯佝偻着背却笑得灿烂的样子,指尖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怀表。金属表壳冰凉,但我能想象出王伯握着它时的温度。表盖内侧刻着的“守家”二字,是他亲手刻的——用的是手术刀,在某个深夜的医务室里,借着应急灯的光。

“老伙计的程序在对抗第三层防火墙了!”赵凯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,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快得出现残影,“陈默!过来看看这个!这串代码你认识吗?”

陈默挤到我身边,探头看向屏幕。他的眼睛在屏幕蓝光里迅速扫过那些滚动的字符,突然停在屏幕右下角的一行——那是一串十六进制代码,夹杂着几个奇怪的符号。

“这个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变了,“‘冰棱堡’的标识!我听过这个!首领的副官有一次喝醉了,说漏了嘴——他说首领的终极老巢叫‘冰棱堡’,藏在冰川最深处的天然溶洞里,里面有独立的能源核心和完整的改造舱生产线!”

“冰棱堡?”

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。我猛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王伯的勘探记录本——那本泛黄的、纸页边缘已经磨损的笔记本。快速翻动,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,直到某一页。

纸页中央,用红笔画着一个醒目的圆圈。旁边是王伯力透纸背的字迹:

强辐射,慎入。

而在圆圈边缘,有一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太阳涂鸦——那是安安趁王伯不注意时画的。老人发现后非但没擦,还笑着用红笔给太阳加了一圈光晕,在旁边写了两个字:希望。

苏晓立刻凑过来。她的指尖——带着鳞片微光的指尖——点在红圈的位置。

“我爸妈的研究日志里提过这个地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我心上,“三十年前,创世生物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备用能源站,代号‘冰棱’。后来项目中止,站点被遗弃。北极星崛起后,第一时间占领了那里……”

她抬起头,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:“因为那里有现成的辐射屏蔽层和地热能源,是进行高危实验的绝佳场所。”

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。

不是故障的那种闪烁,而是破解成功时的数据洪流冲击——无数窗口弹出又关闭,地图、坐标、结构图、部署方案……像一场信息的雪崩。赵凯的吼声几乎破音:

“破解成功了!坐标拿到了!还有完整的防御部署图!”

所有人都挤到屏幕前。

地图是三维立体的,以冰川地质扫描图为基底,上面叠加着建筑结构和防御工事。那个被称为“冰棱堡”的溶洞位于冰川深处,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直线距离八公里,但垂直落差达到三百米——它藏在冰盖之下,像一个埋在地下的巨大蜂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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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圆点标注着主入口。周围密密麻麻画着红色三角——赵凯放大地图,那些三角变成了具体的防御单元:防空导弹阵地十二处,高射机枪平台二十四个,还有两道环形电网,电压标注是十万伏特。

“他把最后的力量都集中在这里了。”陈默指着地图中央一个更大的红点,声音发紧,“这是终极改造舱的位置。按结构图看,是个直径超过十五米的球形舱室,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意识传输装置。小宇……应该就在里面。”

他顿了顿,手指移到改造舱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附属结构。

“而且……我听说,冰棱堡里还藏着‘病毒母株’。”

这个词让服务器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。

“母株?”苏晓问,掌心的鳞片红光突然不稳定地闪烁起来。

“原始病毒样本的源头。”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怕被什么听见,“不是我们常见的变异毒株,而是三十年前从南极冰盖下挖出来的、最原始的那一批。北极星手里只有三支,一支用在了首领自己的改造上,一支用来培育小宇,还有一支……就保存在冰棱堡的最深处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我们每一个人:“一旦首领的改造完成,他的意识与病毒母株同步,他就能通过母株释放特定频率的生物信号,控制所有感染了衍生毒株的改造体。到时候……就不只是北极星的军队了。所有在废土上游荡的、失去理智的感染者……都会成为他的傀儡。”

寂静。

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,还有我们自己的呼吸声。

然后,警报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