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出来了。九喇嘛不是不想回答。是这只嘴硬了一千年的老狐狸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就一点点。”鸣人说。
九喇嘛沉默了一瞬。“……什么?”
“你上次说,就借我一点点力量。”鸣人从沟壑中站直了身体,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向四面八方扩散,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得干干净净,“但我这次要很多很多。九喇嘛,我全都要。”
意识空间中,那只巨大的狐狸看着他,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鸣人的笑容。
它想起了这个小鬼第一次被九尾查克拉侵蚀的时候,浑身被金色的狐狸外衣包裹着,眼神里全是愤怒和杀意。它以为他会变成另一个暴走的人柱力,被力量吞噬,成为第二个“面具男”。
他没有。
他打醒了。不是因为有人制止了他,是他自己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悬崖的边缘。他用他的意志、他的信念、他对同伴的保护欲,把那层暴走的查克拉硬生生地套上了缰绳。从那天起,九尾查克拉模式不再是九尾对他的侵蚀,而是他对九尾的控制。
不,不是控制。是驾驭。
就像骑一匹倔脾气的野马。野马不想让你骑,你打它、骂它、抽它鞭子,它只会跑得更快、跳得更高。你不能赢一匹马。你只能让它愿意让你骑。
九喇嘛看着鸣人的笑容。那个笑容里有血有泪,有伤痕累累,有无数次跌倒后爬起来的狼狈。但它很亮。亮到这只在黑暗中待了一千年的狐狸,觉得刺眼。
“……烦死了。”九喇嘛又说了一遍,但这次它的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。“全都要?你以为你是谁,六道老头吗?”
“我是漩涡鸣人。”鸣人说,“未来要当火影的男人。”
九喇嘛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,那只巨大的狐狸缓缓低下了头。不是屈服,不是投降。是某个一直在抗拒、一直在怀疑、一直在保护自己的顽固灵魂,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。就像一只被遗弃了太多次的野猫,终于在某个人的脚边,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、第一次露出了肚皮。
只露了一瞬间。但够了。
“拿去。”九喇嘛的声音平静了下来,不是冷漠的平静,是那种经过漫长挣扎后终于做出决定的、带着某种轻松感的平静,“全部拿去。想用多少用多少。用光了也没关系——我会再给你。”
小主,
它顿了顿。
“反正。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。”
鸣人站在意识空间中,看着铁栅栏后面那只巨大的狐狸,鼻子忽然酸了。他的眼眶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打转,但他忍住了。不是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,是因为他不想在九喇嘛面前哭。这只嘴硬了一千年的老狐狸好不容易放下了防备,他要是哭了,这家伙肯定又要说“烦死了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金色的光芒从意识空间的最深处涌出,照亮了每一个角落。那些光芒不是从他身上发出的,是从九喇嘛身上发出的——从那只巨大的狐狸的每一根毛发、每一寸皮肤、每一缕查克拉中涌出。九尾的力量,在这一刻,毫无保留地、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他的手心。
“九喇嘛。”鸣人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九喇嘛没有回应。但它听到了。
金色的光芒冲破了意识的边界,冲破了身体的边界,从鸣人的体内喷薄而出,在现实中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。那道光芒刺破了五只尾兽投下的所有阴影,刺破了面具男那只写轮眼冰冷的注视,将整片荒野照亮得如同白昼。
九喇嘛模式的光芒,在这一刻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“外衣”。不再是“借用”。是融为一体。九尾的查克拉与鸣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隔阂,不需要转化,不需要适配,因为它们已经是同一个东西了。金色光芒中浮现出九条尾巴的轮廓,每一条都流淌着足以改变地形的庞大能量,在他的身后缓缓摆动。
鸣人站在光柱的中心,睁开眼睛。
那双金色的、横杠状的瞳孔,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五只尾兽庞大的身影。
体内,九尾盘踞在意识空间的最深处,看着这一切,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鸣人的光芒。
“哼。”九喇嘛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响起,带着它一贯的、谁也不服的语气,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那是它在笑。
九喇嘛说:“别死了,笨蛋。”
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知道了。”
金色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