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?”孙世振抬起头。
“朝廷解除海禁之后,我奉旨将云南的特产运往广州,交由海外贸易转运。云南前后运去了几批茶叶、铜料和药材,换回了不少银两。这些银子除了上缴国库之外,有一部分留在了云南,用于修缮城防、修建驿站和资助本地商号运营。”
“这些事都是按朝廷的规矩办的,也向户部报备过。”
“但是,云南各地的土司并不知道朝廷的账目怎么走。他们只看到昆明的府库里多了银子,昆明的商铺一家接一家地开,而他们自己却没能从中分到多少。沙定洲正是利用了这一点,在各处宣扬说‘沐府独占海贸之利,吞了本该分给大家的钱’。”
“他要的就是这个借口。不是因为他真的想替那些土司讨公道,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沐府富了,而他自己没有。只要煽起其他土司的不满,他就能趁势而起,把这一切都归到朝廷身上。”
孙世振继续说道:“那些跟他一起反的土司,都是哪些人?有多少是真心追随他,有多少只是被他裹挟的?”
沐天波沉吟片刻,随后说道道:“首先响应他的是蒙自周边的几个土司,还有大理方向的一些人。此外,滇南的几个部落也派人联络过他。但据我所知,也不是所有土司都愿意跟沙定洲走。滇西有几个土司就跟沙定洲素来不睦,至今没有出兵响应。”
孙世振听完,目光在舆图上那几个尚未反叛的区域停留了片刻,心中对云南的格局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。
沙定洲能掀起这么大动静,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兵力,更靠的是沐府在贸易中获取财富后没能及时让其他土司分润利益,从而引发了层层积累的不满。
这份不满,被他恰到好处地拿来做了火引。
这既是坏消息,也是好消息。
坏消息是,叛军短时间内还会继续得到一些土司的响应和补给;好消息是,只要朝廷能以军事上的胜利震慑住观望者,再通过分化和安抚瓦解叛军内部的土司力量,沙定洲的叛乱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被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