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竹影松风

晨钟撞破山雾时,林匀已经在演武场站了半个时辰。

他单手扶着松风剑,指节因长时间紧绷泛白。剑穗上的红绳被山风吹得乱晃——那是阿娘生前给他编的,此刻沾着晨露,像滴未干的血。

“剑要拿稳,不是攥死。”

周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换了身青灰短打,发间插了支竹簪,手里提着食盒,步履轻快得像只山雀。

林匀慌忙收势,松风剑“当啷”坠地。他蹲下身去捡,却听见师父静玄的拐杖敲在青石板上:“过来。”

竹屋门前的蒲团早被擦得发亮。林匀跪上去,垂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。静玄坐在蒲团对面的木椅上,手里捻着串乌木佛珠,每拨一下,都像敲在他心上。

“昨日教你的‘松风十三式’第一式,‘风过松岗’,你练了七十遍。”静玄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错在哪儿?”

林匀额头抵着地面:“腕力不稳,剑势发飘。”

“不对。”静玄放下佛珠,“是你心浮。”她抬手指向墙角的铜镜,“去照照。”

林匀起身走到镜前。镜中少年面色苍白,眼尾还留着昨夜噩梦的青影——他又梦见阿和在乱葬岗哭,梦见母亲的绣鞋沾着血,在雪地里一步步追他。

“你眼里有仇,没有剑。”静玄的声音突然沉下来,“武学先修心,心不定,招式再花哨也是花架子。”

周清欢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倒了碗热粥推过去:“师父说得对。昨儿我去镇里买笔墨,听人说黑莲堂又在青阳镇抓壮丁。你这样练,什么时候能去报仇?”

林匀的手指猛地收紧,瓷碗“咔”地裂了道缝。热粥泼在手上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
“报仇不是靠恨。”静玄突然起身,拐杖重重磕在地面,“你爹教过你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