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从未有人教过他,该如何温柔安抚一个满心伤痕、自卑怯懦的孩子。
他也从没想过,常年和战争与黑暗打交道的自己,竟然还能有哄孩子的一天。
就在他伫立暗处、一筹莫展之际,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落入眼底。
庭院之中,年幼的遐蝶望见一只振翅翩飞的彩蝶,眼底难得亮起一丝细碎的光亮。
她小心翼翼、满怀期许地伸出手,想要触碰这份短暂的美好。
可指尖刚刚靠近,那只鲜活灵动的蝴蝶便骤然僵滞,瞬间失去生机,轻轻飘落,坠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又是死亡。
又是因她而起的死亡。
那一点刚刚燃起的微光,瞬间被彻底掐灭。
遐蝶浑身一僵,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,眼底迅速漫上水汽。
终究只是死死咬着唇,任由委屈与崩溃席卷全身,转身哭着跑远,小小的背影单薄又无助,满是仓皇与悲凉。
安缓步上前,俯身轻轻拾起那只已然凋零的蝴蝶。
指尖拂过冰凉的蝶翼,望着少女逃远的背影,莹绿的眸底光影沉沉,若有所思。
或许,他可以换一种方式,治愈这份根深蒂固的自我厌弃……
翌日。
哀地里亚的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,乌云沉沉,不见天光。
这片信奉「死亡」的城邦,似乎永远没有晴朗明媚的时刻,终年笼罩在暗沉压抑的氛围之中。
安褪去了一身疏离的黑袍,换上了那件麦白色常服,看上去确实让人更能亲近不少。
他独自去了圣女的居所。
没有人阻拦他这位到访者,因他为自己的行为美其名曰:履行「岁月」的神谕。
在这个信服神明的世界,神明祭司的身份能带来很多方便,安感觉就和外界的令使差不多……前提是要有与之匹配的力量。
他将那只蝴蝶做成的标本送给了遐蝶,还有一朵被封存于透明琥珀之中、永久定格盛放姿态的鲜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