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睁开眼,抬头看天。月亮偏西了,照得墙头一片白。
突然,他注意到地上有一小块反光。
靠近墙根,离柴垛不远,一块指甲盖大的金属片躺在那儿。他走过去捡起来,是一截断掉的银丝扣环,像是专门用来挂丝线的小钩子。
这种东西不会随便出现在药铺。
他翻过来一看,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顺安坊·苏记香料”。
这地方他听说过,在城南,卖香膏、熏球、香囊,生意不大,但专供大户人家。赵三那种人,按理说不会去那里买东西。
除非是有人特意安排。
林寒把金属片收进袖袋,回到原位坐下。
他开始想昨天的事。
赵三来送药,说是新炮制的羌活,林寒当场烧了,结果冒出腐肉味。陈百草用银针挑渣,认出是死人骨粉。赵三拔刀被拦,走的时候撂下狠话:“医馆开不到重阳。”
接着阿福半夜发狂,砸罐子,中毒,栽赃他。
现在又有人夜里翻墙,用银丝盗药,身上带着“苏”字香囊,熏的是同一种香。
这不是巧合。
是一步步在逼他出错,或者逼他离开。
可为什么?
他只是个学徒,连正式名分都没有。陈百草也没多看重他,顶多觉得他做事仔细。要说知道什么秘密,也就那天晚上,人偶说话,地上映出“城隍庙”三个字。可那之后陈百草就疯了一样把人偶锁进柜子,再没提过。
难道问题出在那个机关人偶身上?
林寒摸了摸怀里的册子,纸页还有点潮。那是陈百草给他的《青囊针经》下卷,说是奖励他揭穿假药。但他总觉得不对劲,老头那天眼神飘忽,像是怕他看见什么。
他正想着,墙头又响了一声。
不是瓦片,是布料蹭过青砖的声音。
他立刻警觉,手摸针囊,却没有轻举妄动。
这次没有银丝垂下。
一个黑点从墙外抛了进来,落在晾架旁边。
是个小布包,四角扎紧,看不出里面是什么。
林寒等了几息,见没人跟进,才慢慢走过去。他没用手捡,而是用银针挑开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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