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这位贵人可能是朝廷里的实权人物,但名声不好,或者正被人盯着。苏家跟他勾结,也是偷偷摸摸,生怕走漏风声。
林寒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。
他一个乡野出身的郎中,竟然卷进了这种事里。
他想起昨夜在床底看到的那一幕。苏婉端着药碗进来,脸色发白,梳头时手都在抖。她真的知道这一切吗?如果她也被蒙在鼓里,那她和他一样,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。
可她是苏家的女儿,天生就在高处。而他,从出生起就在低处爬。
差别就在这里。
他握紧了那张纸片。
不管苏婉知不知情,他已经没法回头了。昨夜翻墙进府,偷看密信,还躲在床底观察她的一举一动。这些事一旦暴露,就是死罪。
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,那就不能再当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他缓缓站起身,腿有些发麻。他扶着桌子稳住身体,目光再次扫过那套笔墨。
抄一份下来,藏好。将来若有转机,这就是翻盘的本钱。
他伸手去拿砚台,轻轻掀开盖子。墨是新磨的,黑亮黑亮的,映出他模糊的脸。
他掏出随身的小刀,在袖子里划了道口子,撕下一块布条。然后从怀里摸出炭笔,准备动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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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笔尖要落纸的瞬间,他停住了。
门外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,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很轻,像是有人在慢慢推门。
林寒立刻把纸片塞回鞋垫,炭笔收进袖袋,身子一矮,闪到床侧阴影里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道光线切进来,照在地板上。
没有人进来。
门又关上了。
他蹲在原地,没动。
过了半炷香时间,他才重新站起来。
这次他不再犹豫。
他抓起纸笔,快速写下那十二个字。笔迹压得很轻,怕发出声音。写完后,把纸折成小块,塞进内衣夹层。
然后他看向梳妆台。
那里有个小瓷瓶,瓶口残留着一点暗红膏体。他昨天见过,那是加了迷魂草的红麝膏。正常止痛膏不该是这个颜色。
他走过去,打开瓶盖闻了闻。
一股苦甜味钻进鼻子。
这不是普通的药,是让人昏沉、记不清事的东西。
苏婉最近总说头疼,原来是因为这个?
他把瓶子拿起来,发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。擦干净灰尘后,看清了:
“三更煎,两勺饮,勿断。”
这是服用方法。
每天喝,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