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下们一听,如蒙大赦,立刻转身往后退。有人跑得太急,差点被地上的药渣滑倒,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。剩下几个还愣着的,也被亲信推着走。
林寒没追。
他知道自己追不了。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硬是靠着短棍撑住才没倒。他看着那群人仓皇后退,背影越来越远,嘴角慢慢咧开,笑得有点傻,也有点痛。
赢了?算是吧。
至少,没输。
头目站在最后,手里还捏着那封信,纸角已经被他攥得发皱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寒,眼神复杂,有恨,有惊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惧意。
这小子……太会装了。
林寒也看着他,忽然抬手,把短棍往地上一插,双手抱拳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笑道:“慢走啊,下次带点好家伙来,咱们好好玩玩。”
头目脸色铁青,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林寒这才缓缓松了口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,全靠那根短棍撑着才没倒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,血还在流,但不算太深。肋骨那儿疼得厉害,估计是裂了,不过还能忍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已经偏西,阳光照在碎裂的屏风上,映出几道斜斜的光柱。地上全是打斗留下的痕迹:断棍、碎瓷、洒落的药粉、还有几滩干了的血迹。药台歪倒在地,抽屉敞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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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慢慢走到药台边,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最底层的那个抽屉拉环。那里曾经锁着登记簿,现在只剩一道新刮的划痕。
他笑了笑,轻声说:“还好,没白忙活。”
其实他哪有什么三百精锐?官府里也根本没人帮他。那封信是他让阿福找了个识字的老秀才写的,模仿衙门公文的语气,盖了个用蜡油拓下来的假印——还是从一张废契上拓的。至于“眼线送信”?压根没有眼线,那是他自己安排的人假扮的,穿了黑衣,走路带风,专挑人多的时候冲进来,就是为了演这一出。
他知道,这种人最怕的不是硬拼,而是“看不懂”。只要让他们觉得“这事不对劲”,心一乱,阵脚就垮了。
果然。
他撑着短棍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又顺手从地上捡起半块茯苓,吹了吹灰,塞进嘴里嚼了两下。苦得他直咧嘴,但精神倒是好了点。
远处传来几声咳嗽,是陈百草的声音。林寒扭头看了一眼,没动。他知道他们都没事,至少还能走能说话。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守住这个场子,别让对方缓过神来反扑。
他走到药台正前方,把短棍往地上一杵,站得笔直,像根钉子扎在那儿。路过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停下来看,有人小声议论:
“刚才那群人是干嘛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