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!”陈百草抄起拐杖作势要打,林寒笑着躲开,结果牵动肋部,哎哟一声蹲了下去。
“还笑?”陈百草收了拐,“你这伤还没好,别逞强。”
“不强不行。”林寒扶着桌子站起来,“咱们现在不是在治病,是在保命。病治不好,顶多挨骂;命丢了,连骂人都没人听。”
陈百草看着他,半晌没说话。这小子脸上还有黑痂,眼底发青,可眼神亮得吓人。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从前林寒是学徒,听吩咐做事;现在他站在前头,开始想怎么护住这一屋人。
“你说让阿福他们也练?”陈百草问。
“对。”林寒点头,“不能光咱们两个硬撑。阿福力气不小,就是没章法;其他人也得有个应急的本事。万一哪天我们都不在,药台也不能塌。”
“可他们未必愿意。”陈百草皱眉,“干得好好的杂役,突然要练什么闪避快跑,怕是要闹脾气。”
“那就说得让他们明白。”林寒靠在桌边,“不是要他们当打手,是教他们怎么在乱局里活下来。搬药箱时怎么护头,被人推搡时怎么站稳,听见暗号知道往哪儿躲。这些不难,也不耽误干活。”
陈百草想了想,点头:“行。那你拟个章程,我来跟他们说。毕竟我是主医,我说话比你这个‘差点被打死的愣头青’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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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寒嘿嘿笑:“您这话损我,可我心里舒坦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头天色渐亮,街上有了动静。远处传来早点摊掀门板的声音,狗叫了两声,一辆独轮车吱呀吱呀碾过石板路。医馆里静得出奇,只有油灯偶尔噼啪响一下。
林寒低头继续写,把“应急分工”一条条列出来:遇袭时,一人负责关门落栓,一人守住药柜钥匙,一人引导病人撤离,一人持械警戒。每项都对应不同人的特长。
“阿福力气大,守门最合适。”他念叨,“李三眼神好,盯外头动静;赵婆脚程快,能去邻坊报信……”
陈百草听着,忽然插了一句:“你连谁该往哪儿跑都想好了?”
“昨夜我就在想。”林寒笔尖顿了顿,“要是当时有人知道该干什么,不至于那么乱。有些人不该往前冲,有些人不该愣在原地。现在不练,等下次再慌,就晚了。”
陈百草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桌角那个豁口碗——正是昨夜苏婉端粥用的那个。他低声说:“你们年轻人不怕,我们这些老的,反倒怕拖后腿。”
“您要这么说,我可不同意。”林寒抬头,“昨夜您没逃,也没瘫,还坚持给伤员敷药。这就够了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是让您以后不用再冒这个险。”
陈百草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,把训练时间定在每日清晨半个时辰,傍晚闭馆后再加一刻钟演练。内容由简入繁,先练体能,再练反应,最后模拟突发状况。不求人人成高手,只求个个能自保。
“还得定个暗号。”林寒说,“万一有人在外头盯梢,不能喊‘来人了’,得有个别人听不懂的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