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来得巧。县丞刚被送进大牢不到半年,新茬还没结痂,就有另一个体面人上门谈“合作”。上次是药材商打扮,这次换了个读书人的腔调;上次画的是供药合同,这次画的是十城百镇的大饼。
不一样的是,这次没人提钱。
一样的,是他们都想用他这块招牌。
林寒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。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下抽屉,短刀还在,油布包得好好的。他拿出来摸了摸刀柄,没打开,又放回去。
外面月亮升起来了,照得院子发白。
他吹灭心里那根火苗,坐回桌前,开始写今日诊务记录。一笔一划写得很慢,但一个错字没有。写完最后一行,听见墙外传来两声竹哨,短促,间隔相等。
他知道是探子回来了。
开门时那人已经站在院子里,脸上沾了点灰,像是滚过墙头摔了一跤。
“查到了?”
“云栖驿有个马夫喝多了,说昨天傍晚确实见过这么个穿青灰袍的人住进去。登记的名字是‘李守仁’,籍贯写的是幽州。”
“幽州?”林寒哼了一声,“那儿现在闹蝗灾,饭都吃不上,还能养出这么讲究的人物?”
“我也没信。”探子压低声音,“可第二天我去驿馆找那马夫,人不见了。问新来的伙计,说昨晚突发急症抬回家了。我去他家看了,门锁着,邻居说全家连夜搬走。”
“痕迹清得挺快。”
“不止。”探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布,“我在马槽底下找到这个,裹着半枚火漆印。”
林寒接过布包摊开。月光下看得清楚,那印残了一角,剩下部分是一条蛇缠着树干,蛇眼凸起,嘴里咬着一片叶子。图案雕得细,线条流畅,不是普通私印能有的手艺。
他盯着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这蛇嘴里的叶子……是不是有点像人参叶?”
“我也觉得像。”
林寒眉头皱紧。三个月前县丞小舅子用的仁和堂印章,外围刻的是“济世为本”四个字,内圈就是一棵参草图样。虽然没这么精细,但叶子形状几乎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