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他,还给我——”
地底众人闻声抬头。
只见一妖艳女子着一袭红色春衫如莲盛开,落地瞬间,有冰晶自脚下向外蔓延。
再一眨眼,袁天明便被一股寒气甩出去了几丈远,这力道打得他差点身魂分离。
袁天明踉跄着直起身子,看到来人,神色先是一怔,随后眸光一亮,提唇笑道:“扈石娘,好久不见啊。”
他提起袖子颤颤巍巍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腥,“几十年过去了,阁主还是如初见般青春啊。”
扈石娘面色阴沉,死死盯着袁天明的动作,“说什么废话。”
“你当初偷学我易颜换寿之术,我看在萧遂怀的份上饶你一命。如今,是嫌活太久了,找死么?”
袁天明苍老的声线发出一阵狂笑,“阁主啊,你这话说的,可真是冤死我了呢。”
“若你是为了复活那堕仙而来,现在正是时机。但你……”他顿了一顿。
“若是为了萧遂怀而来,那你……”他眯了眯发黄的双眼,视线缓缓移到沉睡的少年身上,微笑、抬头、对上扈石娘的凌厉的眼睛,挑衅般打了一个响指,枯唇开合——
“来晚了。”
扈石娘顿感不妙,视线追随之际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萧遂怀依旧躺着,但他的魂魄坐了起来。
下一刻,那魂魄像是有目的般,离体朝着地底边缘跑去。
“遂怀——”
扈石娘冲上前去,却没能抓住少年的下坠。
魂魄纵身一跃,跳入了火海。
眼看着他被火海吞噬,女人如坠冰窖,眼里却似有火焰喷薄而出,“袁天明,我杀了你——”
“杀我?”袁天明佯装震惊,随后仰天大笑,“杀我,还是杀了你自己啊。”
“扈石娘,刚刚……你也犹豫了,不是吗?”
“为了萧遂怀杀我,可以。”
“那你,是不是得先杀了你自己。”
火海汹涌,犼声震天。
扈石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目不转睛盯着袁天明,神色晦暗。
突然平地起寒风,冰霜蔓延。
火海,被冻住了。
袁天明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,“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……扈石娘,你做了什么!”
“我做了什么?”扈石娘轻嗤一声,“你该问问,你——做了什么?”
手中冰锋飞转,漂浮在空中的雪花像是一把把刻刀,每每触碰到袁天明,便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我走的每一步,似乎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啊,袁天师。”
“你到底是要帮我复活衡,还是在利用我?”
“你想做什么,最好现在告诉我,否则,我不介意再重头来起。”
“我的命,可长得很。”
扈石娘步步逼近。
袁天明步步后撤,见退无可退,他干脆站定了。
他又老又瘦,像一把枯柴,沙哑开口:“扈石娘,你不知道吗?你费尽心思复活的堕仙,其实就是如今被压在地底火海的凶兽焚天。”
“我今日去易颜阁,真的只是凑巧。”
怕扈石娘不信,他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镜子,“追魂镜!你认得吧!”
“我是追着焚天的气息去的,我到了易颜阁,看到萧止才知道,你要复活的堕仙就是焚天!”
“不信的话,你问问阎赦。作为地府阎君,他可是当时的执法官。”
一旁的阎赦听到袁天明的话,眼中的震惊不亚于扈石娘。
堕仙、焚天……
这个叫扈石娘的大妖,是为衡而来!
她是什么人,怎么会认识衡?
袁天明的声音越来越缥缈了,扈石娘对上阎赦的目光,记忆中那声声嘲讽和方才的话句句重叠,往事愈发清晰——
【而他,被抽筋拔髓,湮灭神魂,肉身永堕地狱遭九幽烈火焚烧,死亦不休。】
【阎赦。作为地府阎君,他可是当时的执法官。】
袁天明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我不过是让一切归于原位,我有错吗?”
“萧遂怀的魂魄跳下去,只要他跳下去,火海炼化,焚天神魂自然归位。”
“你现在冰封火海,是要做什么?”
“让堕仙再次失去生机?”
“我承认我也有私心,如今功败垂成,我无甚可怨。”
“但是,扈石娘,萧遂怀的性命,是你……”
他伸手指向扈石娘。
“亲手葬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