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是……”顾安安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一旦开始施针,就不能停下来。如果中途放弃,我和你都会死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,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鸣笛的声音,显得格外空旷。空调嗡嗡地吹着暖风,但顾安安还是觉得手脚有些发凉。
“你怕吗?”陆鸣蝉突然问。
顾安安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。
“怕。”她如实回答,“我怕我手艺不够精,怕中途出什么差错,怕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怕辜负你妈的嘱托。”
“那你还要做吗?”陆鸣蝉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。
顾安安低头看着手中的丝绢,看着那行仿佛用鲜血写成的警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:“做。但不全是为了你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证明外婆留下的这些东西,不是为了害人,而是为了救人。”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也为了证明,我学了十六年的绣花针,不只是能补衣服。”
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
“明天一早,我开始学习这套心法。你给我一周时间。”她看向陆鸣蝉,“一周之后,我们就开始。”
陆鸣蝉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,顾安安几乎没有合眼。
她坐在床头,一遍又一遍地研读丝绢上的口诀,用手指在空中模拟针法的走势,默念着那些拗口的呼吸法门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