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下针。
到第二十五针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陆鸣蝉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,然后猛地侧过头,大口大口地呕出暗红色的血块。那些血块落在竹榻边的地上,触目惊心。
顾安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她连忙放下针,扶住他的肩膀,快速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——瞳孔没有散大,脉搏虽然快但还算有力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忆针谱上关于这种情况的记载。
呕血,是因为气息冲击到了胃经的淤堵之处,导致积存的瘀血被逼出体外。这是好转的迹象,不是恶化的征兆。
但知道归知道,看到那么多血从陆鸣蝉嘴里吐出来,她的手还是在发抖。
她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,喂他喝了一些温水漱口,等他呼吸平稳下来后,重新拿起了针。
“还要继续吗?”陆鸣蝉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。
“要继续。”顾安安说,“已经到一半了,停下来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。”
“……那就继续。”
第二十六针,第二十七针,第二十八针……
顾安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。她的手指已经麻木了,全靠意志力在驱动。每落一针,她都要花费比平时多一倍的精力和时间去确认穴位的位置和深度。她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眼前的景象时不时会出现重影。
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到第四十针的时候,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每完成一针,她都要扶着桌子喘息好一会儿,才能攒够力气拿起下一根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