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,陆鸣蝉果然来了。
他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,按照顾安安发给他的定位,找到了她住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他爬上三楼,敲了敲门,门开了,顾安安围着一条碎花围裙,手里拿着一把锅铲,屋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。
“来了?进来坐,饭马上就好。”
陆鸣蝉走进那间小而整洁的屋子,环顾了一圈——房间不大,但布置得很温馨。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,藤蔓垂下来,在微风中轻轻摆动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套绣具和几卷丝线,旁边是一摞关于纺织品修复的专业书籍。墙上挂着一幅巴掌大的绣品,绣的是一只蓝色的蝴蝶——他一眼就认出来,那是他之前送给她的那幅。
他的目光在那只蝴蝶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。
顾安安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里走出来,看到他站在窗边看那只蝴蝶,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把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:“吃饭了。”
两个人在那张小桌前相对而坐,吃着简单的三菜一汤——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番茄炒蛋,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。窗外传来胡同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,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。
“北京怎么样?还习惯吗?”顾安安一边吃饭一边问。
“还行。”陆鸣蝉夹了一块红烧肉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就是食堂的菜太咸了,不如你做的好吃。”
“那周末就来改善伙食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饭,陆鸣蝉主动洗了碗。顾安安泡了一壶茶,两个人坐在窗边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聊着各自的生活和工作。
陆鸣蝉说起学校里的事情——他的室友、他的课程、他在图书馆里发现的一本关于明代织造工艺的旧书。他说这些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顾安安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那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,和以前那个只知道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顾安安说起故宫里的那些文物——那批正在修复的清代缂丝屏风,孟师傅教她的那些经验技巧,以及她在那些古老的丝线中感受到的那种跨越时空的连接。她说这些的时候,陆鸣蝉听得很认真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,显示出他对这个话题并非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