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蝉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顾安安的生活被展览的筹备工作填得满满当当。她翻出了多年的工作笔记和照片档案,逐一整理那些修复案例的资料;她联系了多家博物馆和文保机构,沟通借展事宜;她和小林反复讨论展览的 layout 和文字说明,每一段文字都要反复推敲,力求准确而生动地传达她的理念和思考。
在这个过程中,她发现了很多自己已经淡忘的细节。比如她修复的第一件文物——那件从苏州博物馆借来的清代刺绣香囊,当时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,每天工作到深夜,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,才终于完成了修复。比如她在故宫修复的那件明代缂丝龙袍,孟师傅站在她身后,戴着老花镜,检查了她修复的每一处细节,最后说了那句“无可挑剔”。比如她独自完成的第一件“天衣无缝”修复——那件月白色的真丝披肩,那位年轻女人带着它走进补心斋的时候,她并没有想到,那件披肩会成为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。
那些记忆,像是散落在时间长河中的珍珠,被她一颗一颗地捡起来,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项链。
星遥也在为她的梦想努力着。高二的学业压力很大,但她依然坚持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练习绘画。她开始系统地准备美术学院的入学考试,参加了几个考前培训班,画技在稳步提升。她偶尔会把她的作品拿给顾安安看,征求她的意见。顾安安不懂专业的绘画技法,但她能感受到那些画中蕴含的情感和用心,她总是认真地看,然后给出她最真实的感受。
“妈妈,你觉得我这幅画怎么样?”有一天晚上,星遥把一幅油画拿给她看。画的是一个老旧的绣架,木纹清晰,磨损的痕迹历历在目,绣架上绷着一块未完成的绣品,绣品的图案是一只尚未成形的蝴蝶。
顾安安看着那幅画,沉默了很久。她认出那个绣架——那是外婆留给她的那架老绣架,如今放在她的工作室里,每天陪伴着她。星遥把它画了下来,画得很细致,连木架上那些细微的划痕和凹陷都一一描绘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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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她问。
“上周末。”星遥说,“趁你去博物馆开会的时候,我在你工作室里画的。”
顾安安又看了一会儿那幅画,然后抬起头,看着星遥:“这幅画,可以借给妈妈的展览用吗?”
星遥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吗?我的画可以放在你的展览里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顾安安说,“这是你画的绣架,和我的绣品放在一起,很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