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面的地点约在绣心居。
这是星遥的建议。她觉得茶馆或咖啡馆都太正式了,绣心居是母亲的地盘,也是母亲最自在的地方。如果这场见面注定要触及一些尘封的往事,那么在一个让母亲感到安全和舒适的环境中进行,总是好的。
沈砚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绣心居门口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比之前两次见面时显得正式了一些,但依然是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子。他手里拎着一个朴素的纸袋,里面装着那幅需要修复的梅花图原作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急着敲门,而是先环顾了一圈院子的环境——那棵桂花树,那个葡萄架,那丛竹子,窗台上那盆绿意盎然的绿萝。他的目光在这些景物上缓缓移动,像是在阅读一本无声的书。
星遥打开门,看到他站在门口,微微点了点头:“你来了。请进。”
沈砚跟着她走进院子。顾安安已经坐在桂花树下的竹椅上了,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和两个茶杯。她没有站起来,只是看着沈砚走进来,目光平静而温和,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沈砚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,微微欠了欠身:“顾老师,您好。冒昧打扰了。”
顾安安没有立即回答。她看着沈砚,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他的轮廓,又从他的轮廓移到他的神态,像是在寻找某些熟悉的痕迹。她看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请坐。”
沈砚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,把手中的纸袋放在石桌上,但没有立即打开。星遥在他旁边坐下,三个人围坐在桂花树下,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顾安安给他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沈砚双手接过,道了一声谢,但没有喝。他把茶杯放在面前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说:“顾老师,我先说明我的来意。我正在做一个民间绣品的收集和保护项目,想请您帮忙修复一幅绣品。我知道您已经不接私人委托了,但这幅绣品对我来说非常重要,所以我冒昧托陆小姐帮忙引荐,希望能当面和您谈谈。”
他的语气诚恳而不卑微,措辞得体而不谄媚。顾安安看着他,没有接他的话,而是问了一个让他意外的问题:“你母亲叫什么名字?”
沈砚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沈云锦。”
顾安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。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放下,然后说:“你母亲是哪一年离开苏州的?”
“一九九九年。”
顾安安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那一年,正是外婆去世后的第二年。她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她后来去了哪里?”
“先去了上海,后来去了广州。”沈砚说,“她在广州定居下来,开了一间小绣坊,维持生计。她很少提起苏州的事,也很少提起她年轻时的经历。”
“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个叫冯秀兰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