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遥看着那封邮件,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有些发抖。她从头到尾读了三遍,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地呼出来。
她拿起手机,想给母亲打电话,但想了想,又放下了。她决定等最终结果出来之后再告诉母亲——万一只是入围而没有获奖,免得母亲空欢喜一场。
但她还是忍不住告诉了沈砚。沈砚的回复很简单:“我就知道你行。”
星遥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春分过后的第三天,星遥在体验坊里遇到了一个让她印象深刻的人。
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,头发有些乱,脸上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疲惫感。他站在体验坊门口,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先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,然后才跨进门来。
“请问,这里是补天绣体验坊吗?”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是的。”星遥放下针线,“您请坐。”
男人没有坐。他站在屋子中央,环顾了一圈墙上的绣品,然后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样东西,双手递给星遥:“请您帮我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襁褓,白色的棉布已经发黄了,边缘有些磨损。星遥接过来,展开一看,心中微微一震——襁褓的正中央,绣着一幅完整的百子图。一百个孩童,在花园中嬉戏玩耍,姿态各异,栩栩如生。绣工极为精细,每一根丝线的走向都清晰可见,每一个孩童的表情都各不相同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男人: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母亲绣的。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她绣了三年,才绣完这幅百子图。她说,这是给我将来孩子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母亲走了十年了。我一直没有孩子,这幅襁褓也就一直没有用上。今年我妻子怀孕了,我想把这个襁褓给我的孩子用。但是它放得太久了,有些地方已经朽了,一碰就碎。”
他的眼眶有些发红:“我找了好几个人,都不敢修。他们说这襁褓太旧了,丝线已经老化了,修不了。但我实在不甘心——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孩子的东西。”
星遥低下头,看着那幅襁褓上的百子图。那些孩童在花园中笑着、闹着、奔跑着,充满了生机和活力。她伸出手,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些丝线——确实,已经老化了,有些地方轻轻一碰就碎裂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男人,说了一句:“你把它留在这里。一个月后来取。”
男人愣住了:“一个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