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被她噎了一下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:“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好心。”星遥说,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“行了,进去吧,别误了车。”沈砚摆了摆手,转身走回驾驶座。
星遥拉着行李箱,走进候车大厅。她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,直到她走进自动门,消失在人群中。
高铁准时发车。
星遥的座位靠窗,旁边坐了一位中年男人,一上车就戴上耳机开始看剧,全程没有交流。这正合她意——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。
列车驶出苏州城区之后,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密集的建筑变成了开阔的田野。十月底的江南,稻田已经收割完毕,裸露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沉稳的褐色。偶尔能看到几处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其间,像是水墨画里不经意滴落的墨点。
过了常州,过了镇江,过了南京。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——田野变得更加广阔,房屋的风格也逐渐从江南的精致转变为北方的质朴。过了徐州之后,地形变得更加平坦,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在车窗两侧铺展开来,天地之间豁然开朗。
星遥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,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。她活了三十一年,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苏州,最远的一次远行是去台北。而此刻,她正坐在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上,穿越半个中国,去往一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城市。
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忐忑,或许两者都有。
四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之后,列车准时抵达北京南站。
星遥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,顺着人流走向出站口。刚一走出车站,一股干燥而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,和苏州湿润的气候截然不同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感觉鼻腔里有一种陌生的、属于北方城市的味道。
出站口外,有人举着一块写着“星遥老师”的牌子在等她。举牌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穿着一件印有“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”字样的马甲,看到星遥走过来,连忙迎上前去。
“星遥老师您好,我是非遗中心的工作人员,姓刘。您叫我小刘就行。车在外面等着,我先送您去酒店办理入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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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辛苦你了。”星遥跟着他走出车站,上了一辆商务车。车子驶入北京的街道,星遥透过车窗,看着这座城市的模样。
北京的街道比苏州宽得多,建筑也比苏州高大得多。路两旁的行道树是高大的杨树和槐树,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在秋风中簌簌作响。天空是一种干净的蓝灰色,不像苏州那样总是雾蒙蒙的,而是有一种北方特有的清朗和通透。
车子经过一些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地方——央视的“大裤衩”、国贸的高楼群、东二环沿线那些气派的办公楼。一切都是陌生的,一切都在提醒她:你已经不在苏州了。
酒店位于东城区的一条胡同里,是一家由四合院改造而成的精品酒店,古色古香,很有北京特色。小刘帮她办好入住手续,把房卡和展演活动的日程表一起交给她。
“星遥老师,今天下午和晚上没有安排活动,您可以自由活动,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。明天上午九点,我们在酒店大堂集合,统一前往展演场地进行彩排。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,我的手机号码在日程表上有。”
“好的,谢谢你。”
小刘走后,星遥拖着行李箱找到自己的房间。房间不大,但布置得很雅致,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,树枝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石榴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放下行李,洗了一把脸,在床上躺了一会儿。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上时差虽然没有,但心理上的距离感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疲惫。她闭着眼睛躺了大约半个小时,感觉恢复了一些精神,便起身换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,走出了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