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朝堂中央。
各位卿家——你们算过一笔账没有?
朝堂安静下来。
目前天元的读书人有多少?大约三十万。三十万读书人,每人每年用纸十刀——每刀一百五十文——一年的纸费就是四百五十万文,折合白银四千五百两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听起来不多,对吧?但这只是读书人。天下的商人要不要用纸?官府要不要用纸?百姓写信、立契、记账——要不要用纸?整个天元一年的纸消费,保守估计——不低于三百万刀。按一百五十文一刀算——就是四亿五千万文。折合白银四十五万两。
朝堂上一片安静。
四十五万两——听起来很多。但你们知道为什么只有四十五万两吗?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纸太贵了。赵衍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一百五十文一刀——普通百姓用不起。用不起,就不买。不买,市场就小。市场小,纸坊就少。纸坊少,产量就低。产量低——成本就降不下来。
他环顾群臣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。而朕要做的——就是打破它。
把纸价降到三十文——百姓就买得起了。买得起了,市场就大了。市场大了,纸坊就会遍地开花。纸坊多了——竞争就会倒逼技术进步。技术进步了——成本还会继续降。
到那时候——不是四十五万两的市场。是四百万两。四千万两。
朕公开造纸术,不是为了少赚钱——是为了赚更多的钱。不是为了朝廷独吞——是为了让整个天元的百姓都参与进来。
这才叫——藏富于民。
朝堂上鸦雀无声。
然后,张温——那位六十多岁的三朝老臣、当朝丞相——缓缓出列,躬身一礼。
陛下深谋远虑,臣等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