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内,他在海阳城开了第二家分铺。
三个月内——海阳城出现了十一家私人印刷坊。
到常兴五年正月——全国有记录的印刷坊已超过八十家。它们印制的书籍品种也从最初的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扩展到了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诗经》《春秋》《算经》《本草》……甚至有人开始印话本小说和历书。
一个前所未有的景象,正在天元的大地上徐徐展开——
知识,正在变得廉价。
而廉价的知识,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、也最有力量的东西。
三月中旬。
赵衍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张全国纸坊分布图。
这是苏秦的情报网花了两个月时间绘制的——每一个红点代表一家已知的纸坊,每一个蓝点代表一家印刷坊。
红点已经密密麻麻了。
海阳城周围最密,其次是天南、蜀中、岭南。北方的河东、河北相对少一些,但也在快速增长。蓝点则集中在几个大城市——海阳、青州、天南、成绵,同州。
赵衍看着这张图,心中百感交集。
在前世的历史课本上,工业革命是一个宏大的词汇——纺织厂、铁路、煤烟、钢铁。但在现实中——它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事件。它是一个一个小小的变化,一点一点积累,最终汇聚成不可逆转的洪流。
而天元现在——
纸坊遍地开花,这是材料革命的萌芽。
活字印刷普及,这是知识革命的萌芽。
工科教育培养人才,这是人才革命的萌芽。
四个萌芽,同时破土。
但赵衍很清楚——萌芽离参天大树,还有十万八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