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了就修!修不好就卸货背着走!军官一脚踹在车轮上,溅起一片冰水,告诉你,三天之内这批粮草到不了前线,你我都得掉脑袋!
车夫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,转身和同伴一起手忙脚乱地开始卸货。一袋袋粮食被扛到路边,堆在冰水里。有人脚下一滑,连人带粮摔进泥坑,爬起来时满脸是泥,嘴唇冻得发紫,却连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样的场景,在银峡走廊的每一段谷道上都在上演。
从威那亚到贝尔伯前线,补给线绵延近四百里。其中银峡走廊这段不过百余里,却是最要命的一段——峡谷狭窄,道路难行,两侧石崖上不时有碎石滚落,砸毁车辆、杀伤人畜。更要命的是,十月下旬的银峡走廊已经进入封冻期,白天化冻时道路泥泞不堪,入夜后积水成冰,光滑如镜,人马难行。
一支从威那亚出发的辎重队,正常情况下十天便能抵达前线。可现在,同样的路程要走二十天,甚至更久。而且每走一趟,都要折损相当一部分物资——不是被冻雨泡烂了粮食,就是路上翻车摔坏了器械,再不就是押运的士兵被冻伤减员。
威兰一世十万大军的命脉,就这样系在这条随时可能断裂的补给线上。
而在前方百里之外的贝尔伯城下,昂斯大军的大营已经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。
威兰一世站在中军帐前的帅台上,左额到右颊的那道刀疤在阴冷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身披厚重的熊皮大氅,腰间挂着镶金的战斧,双目如鹰隼般眺望着南方——那是银峡走廊的方向。
又是三天没有辎重到了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远处闷雷的回响。
副将卡尔站在他身后,脸色比这鬼天气还要阴沉。他手里攥着一份清单,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:
陛下,军粮尚够七日之用。伤药已经断供三天了,金疮药用大麻和树皮替代,效果甚微。冬衣只发放了三成,其余士兵仍在穿秋季的亚麻军服。箭矢消耗殆尽,工兵营已经开始拆卸废旧营帐的铁钉来打造箭头……
威兰一世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地攥紧了拳头。
赫尔曼那边呢?
将军已经在鹰嘴崖围了七天了。卡尔的声音更低了几分,五千精锐,攻一座三百人守的破石头堡垒……七天了,还没拿下来。
威兰一世沉默了很久。
寒风卷起他的熊皮大氅,猎猎作响。远处的贝尔伯城在暮色中隐约可见,城墙上的缺口被守军用沙袋和木栅堵得严严实实,那些该死的棱堡工事像刺猬一样从城墙上伸出来,让每一次进攻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
传令赫尔曼,威兰一世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峡谷里的冰风,再给他五天。五天之内拿不下鹰嘴崖,就留一千人继续围困,主力回来支援正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