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时,张景文独自来到藏书阁。月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他找到本关于极北之地的古籍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上面记载着冰渊深处有座“玄冰殿”,传闻是上古时期封印幽冥裂隙的地方。
“在看这个?”灵雪端着盏油灯走进来,灯芯跳动的光映在她眸子里,“我也看过这本,上面说玄冰殿的封印每百年会减弱一次,今年正好是百年之期。”
张景文抬头看她:“你也觉得血无常的话可信?”
“宁可信其有。”灵雪将油灯放在桌上,“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。江湖刚太平些,让大家多歇歇吧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,雪光映着红梅,美得像幅画:“等开春了,冰雪消融,我们再去冰渊看看也不迟。”
张景文合上古籍,心里的沉重散去不少。是啊,何必急着奔赴下一场风雨?此刻的安宁,本身就是值得珍惜的时光。
回到住处时,正看见林风在院子里堆雪人,周怜在一旁指挥着安鼻子——用的是根胡萝卜,歪歪扭扭地插在雪人脸庞,却笑得格外开心。周静站在廊下看着,手里捧着件刚缝好的棉袍,大概是给林风准备的。
阿素坐在屋檐下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雪地上画着什么。张景文走近一看,竟是幅歪歪扭扭的全家福,四个小人围着个雪人,旁边还画了只鸡腿。
听到脚步声,阿素慌忙用脚抹掉,脸颊通红:“我随便画画的。”
张景文笑了笑,没点破,只是拿起树枝,在旁边添了朵小小的梅花。
雪还在下,落在发间肩头,带来一丝凉意,心里却是暖的。张景文望着院子里嬉闹的身影,突然明白,所谓江湖,从来不只是刀光剑影、快意恩仇。
还有雪夜里的热汤,冰湖上的笑闹,暖阁里的灯火,以及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始终并肩的人。
这些细碎的、温暖的瞬间,才是支撑着他们走过风雨的底气。
至于玄冰殿的秘密,幽冥通道的阴影,都先暂时放在一边吧。
至少今夜,风雪归人,灯火可亲。
明日的江湖路,睡醒了再走也不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