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块钱不少了，一条围巾快的半天就能织完，慢的一天也够了。一个月下来，少说也能赚个一千多。”
“一千多？”刘桂兰哼了一声，“一千多够干啥的？还不够买件像样衣服的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苏晴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再说了，你那店能开多久？别干两天就黄了，到时候俺们找谁要去？”
苏晴心里有点不舒服，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。
“婶儿，我这店是正经开的，有平台的，有营业执照的。”
“哎呀，平台平台，那玩意儿谁知道真假。”刘桂兰摆摆手，“我跟你说，你这买卖不好干。咱村里出去打工的，一个月挣四五千，你给人五块钱一条围巾，谁愿意干？”
苏晴没说话。
她知道刘桂兰这人不靠谱，就是来碰碰运气。
果然，刘桂兰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那生意啊，我看悬。织那玩意儿能赚几个钱？过两天就得黄。”
这话听着耳熟。
苏晴想起来，前段时间她刚开始卖围巾的时候，刘桂兰就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苏晴那个外地媳妇，还想当老板呢，过两天就得黄。”
原来这话说的是她啊。
苏晴心里冷笑一声。
黄不黄的，走着瞧。
从刘桂兰家出来，苏晴又去了几户人家。
结果都不太好。
有的嫌工钱低，有的觉得不稳定，还有的干脆说“俺家那口子不让我出去干活”。
苏晴跑了一下午，磨破了嘴皮子，一个愿意干的人都没找到。
她垂头丧气地往回走。
太阳已经落山了，天边只剩一点红光。
苏晴望着那道光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租门面的事定了，可帮手找不着，进货的钱也没着落。
这一摊子事儿，咋就这么难呢？
她正想着，迎面走过来一个人。
“苏晴？”
苏晴抬头一看，是个五十来岁的婶子，穿着件旧棉袄，头发花白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。
“周婶？”苏晴认出来了。
是周秀芝，周婶。
李家庄的，五十二岁。
苏晴以前在村里见过她几次，但没怎么说过话。
只知道她丈夫早些年没了，一个人拉扯大一双儿女。
现在儿子儿媳都在南方打工，一年回来一次。
她一个人在家，闲着也是闲着。
“咋了，看你愁眉苦脸的？”周婶走过来，问她。
苏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事儿说了。
她想把围巾生意做大，可一个人忙不过来，想找个帮手。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可问了一圈，没人愿意干。
周婶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苏晴，你那个围巾……真是你织的？”
“真是我织的，周婶。我有视频，有照片，还有平台认证。”
“那我能看看不？”
苏晴有点意外，但还是把手机掏出来，给她看了几张围巾的照片。
周婶接过去，仔细看了看。
“针脚挺密的，样式也好看。”
她把手机还给苏晴，又问了一句。
“苏晴，你说织一条围巾给你五块钱，是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苏晴点点头，“干完一批结一批账，绝不拖欠。”
周婶又沉默了。
苏晴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周婶开口了。
“苏晴，我不图赚多少钱。就是一个人在家闷得慌，想找点事儿干。你要是愿意要我，我就试试。”
苏晴心里一喜。
“周婶，你真的愿意？”
“愿意。”周婶点点头，“不过我先跟你说，我手笨，怕织不好，你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“嫌弃啥？”苏晴赶紧说，“婶儿，你只要愿意干就行。织不好我教你，肯定没问题。”
周婶笑了笑，皱纹挤在一块儿。
“那成，我试试。”
苏晴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李建国在院子里等着她。
“咋样？门面定下来没？”
“定了。半年三千五，在主街上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。
“帮手呢？找到了没？”
“找到一个。”苏晴说，“是咱村的周婶，她说愿意试试。”
“周秀芝？”
“对。你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李建国说，“她人挺好的，就是命苦，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。”
苏晴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她心里盘算着。
帮手有了，虽然只有一个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门面也定了，虽然不大，但够用。
现在最大的问题是——钱。
她手里就剩几百块了。
进货的钱还没着落呢。
苏晴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李建国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一沓钱。
“这是啥？”
“我的工资。”李建国说，“还有我平时攒的。加起来两千，你拿着。”
苏晴愣住了。
“你咋攒的？”
“送货的时候，客户有时候给现金，我留着没交。”李建国低着头，“你拿去先用着。”
苏晴没接。
“建国，这是你攒的钱，你自己留着。”
“你拿着。”李建国把钱塞到她手里，“你那店不是缺钱吗？进货还得用。”
苏晴还是没动。
她看着手里的那沓钱，心里说不上是啥滋味。
李建国这人，平时话不多，也从来不会说啥甜言蜜语。
可关键时刻，他是真舍得。
“你这钱攒了多久？”
“几个月吧。”
苏晴吸了吸鼻子。
“建国，你就不怕我亏了？这可是你的血汗钱。”
李建国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亏了咱再挣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你赚钱也是咱家赚钱，分啥你的我的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苏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别过脸去，不让李建国看见。
这个女人，平时再苦再累都不掉眼泪。
可就是这种朴实的话，最能戳中她的心。
“行，我拿着。”苏晴把钱包好，塞进自己口袋里，“等我赚了钱，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。”
“得还。”苏晴说，“借的就是借的，得还。”
李建国没再说话。
他看了苏晴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
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晚上，苏晴躺在床上，把钱数了数。
手头的四百多，加上李建国的两千，一共两千四。
租门面三千五，明天得交。
那就还差一千多。
进货的钱……
苏晴算了算，先不装修了，省点钱。
货架先不买，用家里的旧桌子凑合。
进货先少进点，用订单的钱慢慢滚。
只要订单能跟上，就能周转开。
苏晴深吸一口气。
先把第一步迈出去。
其他的，走一步看一步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晴去镇上把门面租金交了。
老赵收了钱，给她写了张收据。
“小姑娘，好好干，别给我丢人。”
“谢谢叔。”
苏晴接过钥匙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她站在空荡荡的门面里，环顾四周。
斑驳的墙壁，坑洼的地面，半截的卷帘门。
破是破了点。
可这是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