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兰带着小虎，两人穿着白色的老羊皮袄，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。他们像两只灵巧的狐狸，借着枯树和土包的掩护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清水镇南门外的护城河边。

南门由于地势坑洼，加上这几年干旱，护城河早就不通水了，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臭水沟，表面结着厚厚的一层冰。

城墙上，两个日军哨兵正抱着枪，跺着脚来回走动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这该死的天气。一盏探照灯时不时地扫过河面。

苏玉兰和小虎趴在满是枯草的河堤上，等探照灯的光柱刚一扫过去，两人顺势一滚，直接溜进了干涸的护城河底。

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，小虎差点被熏得吐出来。苏玉兰赶紧捂住他的嘴，摇了摇头。

两人顺着结冰的河底，猫着腰，一点一点地朝着城墙根底下那个废弃的下水口摸去。

四周静得可怕，只有城墙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，和冰面被踩压时发出的轻微“咔嚓”声。

十分钟后，他们终于摸到了下水口。

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拱形涵洞，被几根粗大的生铁栅栏封死着。栅栏上挂满了干枯的水草和不知名的垃圾，冻成了坚硬的一坨。

苏玉兰深吸了一口气，强忍着恶臭，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，小心翼翼地去刮栅栏上的冰层。她必须确定这些铁栏杆是不是已经锈透了，能不能用钳子绞断。
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
短刀刮在冰面上，声音虽然很轻，但在静谧的夜里却让人心惊肉跳。

小虎握着手枪，紧张地盯着城墙上方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终于，苏玉兰刮开了一块冰层，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铁皮。她用力按了按，铁皮已经酥脆了，心里顿时一喜。这条路，走得通！

她刚想转头给小虎打手势撤退。

突然！

一只手，一只沾满黑泥和暗红色血迹的手，毫无征兆地从铁栅栏的缝隙里伸了出来，一把死死抓住了苏玉兰握刀的手腕！

苏玉兰浑身一僵，头皮瞬间炸开，差点惊呼出声。

那只手冰冷得像死人一样，力气却大得惊人。紧接着，一张披头散发、看不清面目的脸，缓缓从涵洞深处的黑暗中贴到了铁栅栏上。

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苏玉兰，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，发出一个沙哑得如同鬼魅般的声音：

“别……别走这条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