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身形往后一掠,黑衣融入夜色和雨幕,快得像一尾游回深水的鱼,转眼便消失在芦苇荡深处。
河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入水声——蚌妖也走了。
李文山握着断刀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。
他没有追,因为他知道追不上。
分灵苏长庚从庙侧绕过来,走到李文山身边。
李文山正要说“归队”,一股腥风忽然从河边重新扑了回来。
蚌妖没有走远。
它从河边的芦苇丛里重新窜了出来,庞大的身躯在雨幕里拉成一道暗绿色的残影,速度快得不合常理
——不是逃跑的速度,是攻击的速度。
黑衣人临走前下的最后一道指令,不是撤退,是杀人。
目标不是李文山。
是那个两次用拳头砸烂它下颌的年轻人。
分灵苏长庚转身。
惊鸿步催动,一丈距离瞬息而至
——但他没有躲。
他迎上去了。
裂山拳从腰胯拧出,骨节炸响,拳锋破开雨幕,和蚌妖撞在一起。
一拳砸在蚌妖下颌的旧伤上,暗绿色浆液喷溅,蚌妖尖啸着张嘴咬下。
分灵苏长庚左臂横格,那一圈密密麻麻的细牙咬碎了他的小臂骨,碎骨声在雨里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柴。
他没有退。
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刀,反手捅进蚌妖嘴角裂开的缝隙,顺着缝隙往里送;
刀尖破开软肉,扎进了下颌关节最深处的软窝。
蚌妖浑身痉挛,暗绿色的表皮下环纹扭曲蠕动,它甩头把分灵苏长庚整个人甩飞出去。
分灵苏长庚在空中翻了两圈,砸在庙门外的碎石地上,后背撞上一块翘起的石板,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。
李文山和司徒晏同时冲了上去。
但蚌妖更快。
它拖着被打烂的下颌,整个身躯砸向倒在地上的分灵苏长庚,扁头压下来;
横裂的嘴张到极限,那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细牙在分灵苏长庚的视线里急速放大。
分灵苏长庚没有闭眼。
他偏过头,看了李文山一眼。
那个眼神李文山这辈子都忘不了
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求救,是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。
像是在说:没事了。
蚌妖咬了下去。
咽喉被绞碎的声音混在雨声里,闷钝,细碎,像一把碎玻璃碴子被揉进了肉里。
鲜血从颈侧喷出来,溅在碎石地上,被雨水冲成细细一缕红丝,顺着石缝流出去老远。
分灵苏长庚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