蚌妖死去巨大的生命气息以不可视的方式,流入了年轻人的体内。
年轻人拔出刀,在蚌妖的表壳上蹭了蹭刀刃,转过身来。
李文山已经站起来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年轻人,看着地上那头死了的蚌妖,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碎石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。
苏长庚的尸体。
“你是何人?”李文山开口,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董天行。”
年轻人把柴刀往肩上一扛,
“猎户。
找这东西找了三年了。
从白涧县一路摸过来的。”
白涧县。
这三个字让李文山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白涧县?”
“是。”
董天行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,
“三年前这东西在白涧城外吃了我家人,我找了它三年。
今晚看这妖气扑天,便过来看看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蚌妖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躺着的那具干瘪的尸身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
“这人你们认识?”
李文山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分灵苏长庚的尸体旁边,弯下腰,把那张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脸转过来。
面颊凹陷,眼眶塌陷,皮肤干枯得像揉皱的纸,但五官还能辨认出来。
是苏长庚。
司徒晏在他身后站定,低头看了一眼,别过头去。
雨还在下。
细密的雨丝打在苏长庚干瘪的脸上,从睁着的眼睛里溢出来,顺着面颊往下淌,像是眼泪。
李文山伸手,把苏长庚的眼皮合上了。
“抬回去。”
他说,声音沙哑,但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两天后,青溪县衙挂出了白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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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楚历七百四十年二月十四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