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生站起来,笑着拱了拱手,
“在下裴叙,去年春天在临江府六扇门有一面之缘。
当时司徒兄押送人犯到临江府交割,我在偏厅喝茶,还跟你讨教过城守三式的事。”
司徒晏想了想,印象模糊
——去年春天他确实去过临江府,偏厅里也确实有过几个喝茶闲聊的人,但眼前这张脸他实在对不上号。
不过对方能说出具体时间和地点,大概是真的见过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司徒晏拱了拱手,不管记不记得,面子上总要过得去。
“裴公子怎么来了青川镇?”
“春游。”
裴叙摇了摇折扇,
“在家读书读闷了,出来走走。
听说青川镇的酱牛肉不错,顺路过来尝尝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老鼠,伸手指弹了弹它的耳朵,
“多来米,别只顾着吃,给司徒大人打个招呼。”
多来米抬起头,两只前爪抱着花生酥,对司徒晏吱了一声,算是招呼。
李文山和董天行这时候也把马拴好,走进茶棚。
司徒晏给两边引见了——说这是李文山李大人,这位是董天行董捕快。
裴叙挨个拱了手,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几位怎么来青川镇了?”裴叙问。
“散散心。”
李文山坐下,要了壶茶,
“前些日子县里出了点事,折了个兄弟。
出来走走,换换脑子。”
裴叙脸上的笑意敛了敛:“折了兄弟?”
“嗯,一个年轻人,
跟了我快五六年了,叫苏长庚。”
李文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但他攥茶碗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被蚌妖害了。”
裴叙沉默了一息。
多来米在他手边蹲着,花生酥啃完了,两只前爪搓来搓去,黑眼珠骨碌碌地转着。
“节哀。”
裴叙说。
李文山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茶棚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听见街对面铁匠铺的锤声当当响。
小主,
裴叙起身给三人续了茶,动作自然,茶壶端得稳稳当当。
“说起来,葬礼办了吗?”
他问。
“办了。”
司徒晏回答。
“这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