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一日，水泥城墙工地进入第七天。

朱雄英到的时候，蒋主事正蹲在新砌的墙根前，用水平尺一点一点地量。尺子上的气泡偏了一丁点，他皱皱眉，让匠人把那块砖起了重砌。常茂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那把小锤，东敲敲西敲敲，像在找茬。

“蒋主事，地基夯完了？”朱雄英走过去。

“殿下，地基夯完了。”蒋主事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“昨天下午最后一车土填进去，夯了三遍。臣让人用石灰画了线，今天开始砌砖。”

朱雄英沿着墙根走了一段。地基确实夯得瓷实，脚踩上去硬邦邦的，不像旁边的旧地基一脚一个坑。

“进度怎么样？能按期完工吗？”

“只要水泥料跟得上，能。”蒋主事算了算，“再有十天把砖砌完，五天抹面，三天收尾。八月十五之前，妥了。”

朱雄英点点头，转身看了看远处的窑场方向。烟孔里冒着白烟，说明高贤那边没停火。

“蒋主事，你认识李谦吗？”

蒋主事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李大人……从前是臣的上司。洪武五年修这段墙的时候，他是工部郎中，臣那时候还是个小匠头。”

“这段墙是谁修的？”

蒋主事沉默了片刻，低声道：“图纸是李大人画的，料是李大人批的，人是李大人派的。臣只负责带人干活。”

“地基没有夯结实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蒋主事的脸涨得通红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“你不说，我也知道。”朱雄英没有看他，“你当时不敢说，说了也白说。我不怪你。但你记住，从今天起，这段墙再出问题，我只找你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蒋主事的额头渗出了汗。

【系统提示：城墙施工进度25%。蒋主事忠诚度+5，当前75/100。】

中午，朱雄英在工地边上遇见了一个人——马文升。考功司郎中马文升穿着一身旧布袍，蹲在墙根下，手里拿着一块水泥砖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马大人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马文升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殿下，臣今天休沐，听说城外在修什么‘水泥墙’，过来瞧瞧。”他把那块砖递过来，“这东西结实。臣在工部干了十年，没见过这么硬的材料。”

“马大人以前在工部干过？”

“洪武八年到十二年在工部，后来调去的吏部。”马文升看着那段新砌的墙，“殿下，臣有个想法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马大人请说。”

“水泥这东西，不光能修城墙。官道、码头、堤坝、粮仓，都用得上。臣从前在地方上，最头疼的就是修路。年年修，年年坏。下雨泥泞，天晴扬尘。如果官道能用水泥硬化，那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。”

朱雄英心中一动。马文升说的是官道，他想的是更远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