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仅是在赔钱抵债,更是在亲手斩断这一辈子的执念与牵挂。
片刻后,崔红英从堂屋走了回来。
她的掌心里拿着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物件。
这块小黄鱼是她无意中从他们村地主家得到的,她一直珍藏着这块小黄鱼。
小主,
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底气。
崔红英走到李跃进面前,缓缓摊开手掌。
层层手帕被她一点点打开,一小块沉甸甸的小黄鱼静静卧在掌心。
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,晃得秦大海眼睛猛地一红,脚步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,被秦老根伸手拉住了。
崔红英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块,眼底没有半分不舍,只剩一片死水般平静。
她藏了这么多年,再难的时候她也没动过卖了它的念头。
原本是想着等自己老了,让它成为自己养老钱,或者留给儿孙们应急。
可是到头来,反倒成了检验出亲情的一块试金石。
“东西在这里了。”
她抬手,径直将手帕连同小黄鱼一同递到李跃进面前,声音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,
“东西你拿走,人你也带走吧!不过希望你说话算话,不要追究我家人的责任。”
李跃进伸手接过,掂了掂份量,随手递给了站在他身后的李秀芳:“二姐,你把这个收起来。”
说完,他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崔红英,郑重地点了点头:
“放心吧,我说话算话,收下这东西,今日这事一笔勾销。”
听见这句保证,崔红英紧绷许久的肩膀骤然松垮,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暖意的浅笑。
她侧过身,淡淡扫过一旁气急败坏和眼眶通红的秦大海,冷冷地嘲讽一笑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东厢房。
这一刻开始,十几年日夜操持崔红英彻底放下了,她突然觉得自己一身轻松。
秦大海喉头滚动,看着崔红英的样子,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他先不顾母子情分的,如今母亲心死,他想再说什么都晚了。
崔红英走到东厢房门口,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轻轻地说了一句:
“秦大海,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我儿子。”
李跃进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,转身对着李秀芳温柔地开口:
“二姐,咱们回崔家村拿完东西,你和大丫就跟我回家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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