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灯光暖得发亮,香槟塔折射出细碎的光点。宾客举杯,笑声不断,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“NEURO-7项目成功”的庆祝词。
沈知微站在主桌旁,手腕上的旧表走得很稳。她微微笑着,点头回应每一个靠近道贺的人。顾砚辞就站在她斜后方,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好。
可她的视线扫过角落时,停住了。
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站在投影幕布控制台边,托盘里的酒杯没送出去,手也没动。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三秒。不是等指令,也不是找人,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设备接口的位置。
不对劲。
她不动声色地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下耳坠。对视瞬间,“真相之眼”启动。
那服务生抬头,两人目光相接。
【信号已传,等指令。】
弹幕闪过,消失。
她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不是错觉。这人不是来上菜的,他在传递信息。而且他清楚这个位置能避开主监控视角——安保升级后,这里只有两个三十秒轮巡的死角。
她收回手,笑容没变,脚步却慢慢往侧通道移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阿哲发来的消息:【所有出口已封锁,内环巡逻频率调至每五分钟一次。】
她没回。
走到后台入口,她低头看了眼手表。表背有块极小的显示屏,触控激活后跳出一行代码:【权限绑定:G-YC-01|通讯加密通道开启】。
这是顾砚辞母亲留下的东西,不是装饰品。
她输入简码,调出十分钟内的监控回放。画面里,那名服务生进入前曾和一名行政助理交接托盘。那人穿着后勤部的制服,胸牌编号是L-2047。
她记得这个人。
昨天换班时,原值班组长被撤,但他的表妹还在餐饮调度组。系统显示她只负责菜单核对,不接触安保数据。可现在看来,她可能保留了内部通行权限的子账户。
沈知微记下编号,关闭画面。
她不能现在抓人。
如果打草惊蛇,真正的幕后会立刻切断所有链路。他们选在庆功宴动手,就是赌她会松懈。现在收网,等于告诉对方——你还没赢。
她转身往主厅走。
顾砚辞迎上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怎么了?脸色不太对。”
“刚才那个服务生有问题。”她说,“我用‘眼睛’看过,他在等人下令。”
顾砚辞眼神一沉:“哪个?”
“已经混进人群了。”她摇头,“别轻举妄动。他只是棋子,背后还有人在看结果。”
顾砚辞沉默两秒:“你想让他继续传消息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,是源头。IP地址、资金流、通讯节点,这些都能伪造。但一个人的习惯动作、响应节奏、任务完成后的反应——这些细节骗不了人。只要他再动一次,我们就能顺藤摸瓜。”
顾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“你比谁都冷静。”他说,“但我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“我不是在冒险。”她说,“是在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他们以为今晚安全了,才会出手。越是放松的时候,越容易漏。”
顾砚辞终于点头:“好。我让阿哲盯住L-2047,不惊动,只记录。”
她嗯了一声。
两人并肩走回主厅,谁都没再说话。
大屏幕上的感谢词还在滚动,嘉宾签到屏同步更新着名字。突然,画面轻微闪烁了一下。
一般人不会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