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63℃。

窗玻璃内侧爬满冰花,只剩中间一块巴掌大的透明。林晚棠站在窗边,呼出的气撞上玻璃又弹回来,睫毛上结了一层细霜。

陆泽带着两个队员从门厅出去。消防服外面套了棉大衣,领口围巾勒到下巴,肩膀上立刻落了一层雪。三个人走进雪幕里,十步以外就只剩三个模糊的影子,再走几步,白茫茫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门关上。风被隔绝在外面,但冷气还是顺着门缝往里钻,刮得脚踝生疼。

林晚棠在窗边又站了几秒,转身往物资区走。地下停车场十二度,发电机嗡嗡震着脚底板,不算暖和,远胜外头。

物资区最里面那排货架旁边,她的备忘录还摊在地上,昨晚画的地图压在一箱罐头下面。林晚棠蹲下来,抽出地图快速扫过,折好揣进兜里,顺手把第二排歪了的纸箱扶正,标签朝外。

脚步声从通道那头过来。苏晴拎着急救包,拉链只拉了一半,里面露出纱布的一角。她在货架另一边蹲下来,没说话,开始把散落的绷带按日期重新排。

“苏晴。”

“嗯?”

“药品区第七层最右边那盒止痛片,还有多少?”

苏晴伸手去够,盒子轻飘飘的。

“半板。六片。”

“够用三天。”

林晚棠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“周磊那边止痛片比粮食还缺。”

苏晴没接话。绷带归了位,急救包拉链拉到底,站起来的时候右手虎口蹭了蹭围裙,那里总有药膏渍,洗不掉。
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苏晴问。

“二十分钟前。”

“什么时候回?”

“没说。”

苏晴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她扫向门口,转身往医疗角走。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橘子在门口蹲了一个小时了。”

林晚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门厅那边,橘子缩成一团橘色的毛球,蹲在门边最厚的毯子上,耳朵竖着,眼睛盯着门缝底下的那一线光。尾巴尖偶尔动一下,又垂下去。

它从陆泽出门开始就蹲在那儿了。

林晚棠走过去,蹲下来摸了摸橘子的脑袋。猫耳朵热乎乎的,毛蓬松干燥,不像外面那些冻硬的野猫。橘子眼睛眯了眯,没蹭她的手,视线还钉在门缝上。

“等着呢。”她说。

橘子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,没挪地方。

林晚棠在它旁边坐了一会儿。地上的毯子铺了三层,最底下那层是陆泽前天搬来的军大衣,旧的,袖口磨毛了,但棉厚实,挡风。

林晚棠站起来,走回物资区,翻开备忘录,在“周磊运输线”那页底下添了一行:我方:燃料40天,食物60天,药品3天,人21。敌方断供消耗:木材5天,燃料3天,食物7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