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前你们有二十三个人。”林晚棠说,“现在只剩七个。其余的人呢?冻死的?跑了?还是被他扔出去当探路石了?”
小主,
在场的人指尖都攥得发白。
阿坤的嘴唇抖了一下。他想起三天前周磊派出去探路的那两个人,再也没回来。
“你们跟着他,只有死路。”林晚棠声音很平,“半桶柴油,三箱饼干,七个人,-65度。你们自己算,还是打算像地上那位一样冻死在这?”
沉默里,阿坤动了。
他把揣在口袋里的那半块压缩饼干掏出来,扔在地上。转身朝林晚棠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周磊。
周磊的脸在手电筒的余光里忽明忽暗,铁管还举着,但手臂在抖。
“周哥,”阿坤说,“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。我得活。”
他转身,走向林晚棠。
林晚棠微微侧身让路。陆泽上前接过阿坤,低声说了句什么,带他往后走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坐在地上的那两个人也站起来了,互相搀扶着,慢慢往林晚棠那边挪。
“别……别他妈走!”周磊的声音劈了,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你们这帮怂货!谁敢走?”
没人理他。
又有两个人站起来,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。
七个人,走了五个。
只剩下周磊和另一个人,那个瘦高的、最先发现尸体的人。
周磊的铁管放下来了。他肩膀垮了,背弓着,整个人塌了半截。
林晚棠看着剩下那个人。
“你呢?”
瘦高个犹豫片刻,看看周磊,又看看已经走到林晚棠身后的那五个人。
他低下头,小声说:“对不起,周哥。”
然后他也走了。
商场里只剩两拨人之间的十米和一具尸体。手电光移开,周磊的脸隐在黑暗里,只剩白气一团团升起又被打散。
林晚棠没再说话,看了他最后一眼,转身离开。脚步声渐远。
周磊站了很久。铁管滑落,砸在地上,清脆一响。他扫过尸体与空商场,望向林晚棠离开的方向,只剩黑暗。
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,没回头。
B区铁桶还在,桶底是灰烬,钝刀散落结霜。尸体仰面躺着,眼珠白霜在天光里发冷。
商场外,风刮得尖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