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
何大嘴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，又急又压着，像怕吵醒不该吵的人：“林姐！林姐！”

林晚棠的房间门开了。她穿着羽绒服，帽子已经戴好了——末世二十多天，她已经习惯了随时能出门的睡法。

“什么事。”

何大嘴跑得气喘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。包口敞着，里面露出压缩饼干的银色包装。

“抓到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阿坤。在仓库里。往包里塞东西。”

林晚棠看了那个包一眼。她伸手翻开包口，一件一件往外掏。

压缩饼干。三箱的量——三十六包。午餐肉罐头。十二罐。奶粉。两袋。

她把东西放回包里，站起来。

“人呢？”

“张叔看着呢。在仓库门口。”

林晚棠没多说，往楼下走。何大嘴跟在后面，脚步碎而急，大气不敢出。

仓库在一楼最里面那间，原来是住户的储物间，后来改成了物资中转站。门是铁皮门，老陈焊的，外面挂了把挂锁。阿坤就蹲在铁皮门旁边，张叔站在他面前，手背在身后，面无表情。

看到林晚棠走过来，阿坤的脸在应急灯的白光里惨白一片，嘴唇哆嗦着，想站起来又不敢。

“林姐，我——”

“蹲着。”

阿坤的嘴闭上了。他蹲回去，膝盖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响。

林晚棠没看他。她弯腰把那个黑色双肩包拎起来，拉开拉链，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，摆在阿坤面前的地上。

三十六包压缩饼干。十二罐午餐肉。两袋奶粉。

一样一样摆好。像在超市柜台扫码。

走廊里陆续有人被动静惊醒了。门开了又关，脚步声从各个方向聚过来。苏晴穿着棉衣出来了，林小北也出来了，陆泽从二楼走下来，衣服穿得整整齐齐——他睡觉也穿衣服。

不到五分钟，一楼走廊站了将近三十个人。

没有人说话。所有目光都落在地上那堆东西和阿坤身上。

阿坤的膝盖开始发抖。不是冷的那种抖，是怕的那种。

林晚棠转过身，面对着走廊里站着的人。

“今天凌晨四点，何大嘴在仓库里抓到阿坤在偷东西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走廊里安静得像冰窖，每个字都清楚。

“这是从他包里搜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