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空间使用约260次,还差40次——她写了“300=?”

凌晨四点半,风把窗框吹得嗡嗡响。

林晚棠从医疗室出来,走廊里值夜的人缩在墙角裹着被子,听见脚步声睁了睁眼。她摆了一下手,那人又闭上眼。

柴油车队五点半出发。她还有一件事没做。

她推开值班室的门,陆泽已经醒了。椅子上的军大衣团成一团,他在擦枪,枪管卸下来搁在膝盖上,擦得仔细,像擦什么精密仪器。

“陪我去个地方。”她说。

陆泽抬头,把枪管装回去,站起来拎上大衣。没问去哪。

两个人下楼,踩得铁梯子咣咣响。一楼大厅里睡满了人,呼噜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有股热烘烘的酸味。林晚棠绕过地铺,推开北侧的门。

储藏室门锁着。她掏出钥匙开了门,手电筒光柱扫进去。

柴油桶码了三排,每排七桶。一共二十一桶,每桶二十升。这是七八天的命。“搬两桶。”她说。

陆泽进来,拎起两桶柴油,一只胳膊夹一个。林晚棠多看了他一眼,柴油桶一桶将近四十斤,他拎得跟拎两袋米似的。

她没说话,关上储藏室的门,锁好。

外面的风灌进来,雪花打在脸上像小石子。林晚棠把围巾往上拽了拽,往车队集合点走。陆泽跟在她身后,肩膀稍微往前倾了一点,挡住正面风。

车队已经有人在动了。老孙在检查拖车挂钩,何大嘴往车上搬干粮,赵岩蹲在轮胎旁边往链条上缠防滑绳。三辆越野,一辆皮卡,皮卡拖着一辆平板拖车。

林晚棠走到皮卡旁边,把一桶柴油搁上去。陆泽放下另一桶。

“备用。”她说,“三成归黑皮,剩的归我们。”

陆泽点了点头。他穿得不多,一件军大衣里面是消防队的秋冬季作训服,领口竖起来遮住半边脸。三十岁的人,站得笔直,像根钉子扎在风里。五点二十,人齐了。

黑皮带了三个人。他本人,两个兄弟,一个叫六子一个叫老抠。黑皮穿了一件翻毛皮袄,腰里别着一把猎刀,脸上冻得通红,但眼睛亮。

“林姐,”他凑过来,“路线定了。走北线,穿水库冰面过去,能省一个小时。”“冰面承重?”

“四十公分厚,两吨以下没问题。”黑皮搓着手,“我前天走了一遍,冰面上铺了草垫子,防滑。回来的时候看见北边有烟囱冒烟,那片废工业区里肯定有人住。”

“有人住还走那条线?”

“绕不过去。”黑皮摇头,“南线坍方,西线桥断了,只能走北线。废工业区外面过,不进去。”

林晚棠打开地图,手电筒咬在嘴里。地图上标注了三条线,南线打了个叉,西线打了个叉,只剩下北线一条绿色的荧光笔画痕。“出发。”她说。

发动机陆续点火,尾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色浓雾。林晚棠上了第二辆越野,陆泽坐在她旁边。车门关上的时候,外面的风声一下子闷了。车队动了。

从清源据点出来,沿着主路往北开了不到两公里,路就没了。雪把路盖得严严实实,只有黑皮前天走过的车辙还隐约可见。越野车压上去,底下嘎吱嘎吱响,像是碾碎了什么硬东西。

温度计显示外面负七十三度。车窗里面结了薄薄一层冰花,林晚棠伸手擦了一下,冰花化掉又立刻重新冻上。“这儿。”

黑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夹着电流杂音。

车队拐进一条岔路。两边是废弃的厂房,红砖墙上结了三指厚的冰壳子,玻璃窗全碎了,空洞洞的黑。有一栋楼的楼顶塌了半边,钢筋裸露出来,挂着一排冰棱,每根都有胳膊那么粗。

陆泽盯着窗外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
林晚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一栋厂房的铁门上,雪被扫开了,脚印还在,没有完全被新雪盖住。不是一个人的脚印,是至少五六个人。

“加速。”她按了对讲机。

车队提速,轮胎碾过雪地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穿过废工业区外围的时候,林晚棠看见了黑皮说的那根烟囱。烟囱里冒出来的不是浓烟,是一缕一缕的青灰色烟雾,被风吹得歪歪斜斜。

有人。而且不止一个人。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内兜上。本子硬壳的边缘硌着指腹,里面记着黑皮的名字,名字旁边那条竖线还差一横变成叉。

水库在废工业区北边两公里。车队到了冰面边缘,黑皮先下车,拿着铁钎子往冰面上戳了几下,回头比了个手势。“走。”

越野车一辆一辆上冰。冰面上铺着草垫子,应该是黑皮前天铺的,已经被新雪盖了一半。车轮压在草垫子上,底下的冰发出闷闷的响声,像有人在冰层深处敲鼓。

林晚棠盯着冰面。冰是青黑色的,里面有气泡冻住,像一双双眼睛从水底往上看。

前世她也走过冰面。不是这条线,是更北边的一个水库。那一次冰裂了,她眼看着一辆车陷下去,三秒钟不到连人带车全没了。冰口合上以后,水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“前面就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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