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嘴侧身让开半步，仍背对帘子，像把门缝守死：“林妈妈，再等一息。我看着。谁递话筒进来我先拦。”

她应了一声：“说完了。妈，放下就行。陆泽在仓边，让小北送过去。”

林母把托盘搁在帘外小凳上，絮短句，不问缘由：“趁热。别的，妈不问。起钉的事，妈也不听。”

脚步远了。何大嘴仍站着，冲锋衣后背一道褶，像一堵不高却够用的墙。墙外有人探头，被他拿消防斧柄轻轻一横：“过道清一下。评议未散。”

帘内，赵姐把纸折好，递给她。她接过，压进本子夹层，指尖在“清退”两字上停了停，没有再写旁注。旁注多余。数字已经替她说完。

小北喉结动了动：“姐，沈雪那边——城东道昨晚报过一回形，还没实锤。”

“暗哨继续报形。”她打断，半句掐断在名字边缘，“赵二这枚，今日收。外头那枚，让她走近再谈。”

老孙已经起身去开评议柜双人锁，钥匙齿咬合的细响里，铅笔头在袋中轻轻一碰。她听着那声轻响，忽然觉得痛快——不是因为杀气，是因为账齐了。账齐了，人就可以干净地出门，干净得不配大厅里的一声哄。

窗外零上二十一的风贴着密封条走，走得慢。帘布不动。何大嘴门外清了清嗓子，只说给自己听：“门神到位。谁也不准瞎传。传了，我记名，赵姐复核。”

她把“他不配一场公审”这句话在心里又过一遍，过完，起身，椅脚在地上刮出短响。

“叫人。评议桌。一刻钟够了。”